肃。任闻川虽然有些心虚,但他也没撒谎,如果没有肖老师当年的帮助,他是绝对不可能走到现在的,他很感激,不管他经历了什么,这份恩情他都记在心里,也绝不会当成心安理得。
心里闪过的一长串解释,是在回答孟宁的问题,也是在一遍一遍劝慰自己。任闻川清楚自己的私心,即使他再怎么也不想承认,他就是把对方看的很重要的来着这个事实。在没办法与自己和解的时候,他只能折中取了一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外人挑不出错,能应付过肖子腾,他自己也能麻痹过自己。
何乐而不为。
孟宁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左手本来就不容易,这么多年也是辛苦你了。”
他是左手横板两面弧圈的打法,队里之前出来成绩的左手将不少,带他的李指导也是左手直板、以反手体系速度流见长的。但是左手注定比右手带有更多的限制和局限性,这在客观条件上是不能避免的,任闻川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孟宁、肖子腾包括后来上来的很多小孩都是右手横板,因为右手本身就占有毫无争议的优势。左手将也大多被锁在双打的项目上,没有那么多的机会。
他有的时候也会觉得李指导很厉害,一个左手直板还能硬生生地咬下世界冠军来,别人可能体会不到其中的艰难险阻,但是他知道,这条路肯定要比自己难上更加几百倍。
但是如果有人问任闻川再来一次他会不会选择左手,他自己或许还是会坚持这条路。
哪怕这条路再困难、哪怕一个左手能拿大满贯这个假设再荒缪,任闻川也没有想过放弃。
他是个还算温和的人,但当年的他也是一腔热血、一身傲骨的少年,不服输不认头,心气比天还高,在一帮右手里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一条只属于他自己、承载太多血泪的路。
只要踏上自己选择的那条路,他就绝不会轻易地停步,懦弱地退缩。在任闻川眼里,乒乓球的世界其实很简单,就是成绩和机会。而这些背后是付出和经验的积累,只要他能做到自己的极致,他相信这些他都会统统攥紧在自己手心里,他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他想成为的强者,不会被颠沛流离的命运裹挟而迷失自己的方向,亦不会被好似千斤重的苦难压弯了永远挺直的脊梁。
他想让左手成为他的武器,而并非枷锁。
他想让这个世界知道,没有人天生就该是滚烫生命里的附属和配角。
他想让世界上千千万万和他一样,在黑暗里摸爬滚打但从不轻言放弃、坚持自我的人看到,努力是会有回报的,只要一直往前走,总能看到尽头的那束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