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头晕目眩的亮光转了个圈,把黑漆漆的赛场全交了个透底,也给肖子腾长长的睫毛镀上了一层白边。他回过神,扭过头躲避这对他来说太过刺眼的灯光,慢吞吞地往场下走去。
这么多年这光还跟在阴曹地府里燃了鬼火一样惊悚,对眼睛实在不好。肖子腾不知道第几次因为被这破灯追着照而在心里大放厥词,同时也为场下观众的视力保护工作捏了把汗。
“你手腕和膝盖没事吧?”
刚下了场林志就把拧开的矿泉水递给拿着毛巾擦汗的肖子腾,这位从他十六岁进国家队就一步步看着自己长大的教练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把肖子腾逗得咧开嘴直乐。林志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招呼上去,嘴里骂骂咧咧:“问你呢,一天天没个正形。”
肖子腾呲着个牙,不知道是真疼还是假疼,挤眉弄眼地用左手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说道:“哎呦能有啥事啊,老毛病,我自己心里有数,不是啥大问题。您老别操心我了,后面孟队还有男双呢,您快去关心关心他吧。”
林志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往他头上拍了一下,拉着他复了半天盘。最后把观众席上观战的周达康叫了下来,让他等录完采访后扶着自己先回酒店休息。
肖子腾发自肺腑地觉得他和周达康今天简直是一对难兄难弟,前脚对方签太硬和孟队头对头被杀的片甲不留,后脚自己也提着包不遑多让地追了尾,俩人就这样游走,如有神助般双双把家还。
看着周达康被虐成菜色的一张脸,他这个一向不爱读书的刺头莫名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身临其境地体会到了古人的智慧,轻轻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周达康听到他的叹息声撇了撇嘴,一把撑住他的胳膊,低声问了句:“你没事吧?”
肖子腾有些吃痛,面容扭曲了一下,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也不是第一次了,等回来让刘叔看看就行。”周达康一边扶着他往前走了几步,一边压着声音说:“一会儿他们要是瞎说了什么话你可别在意,今天就别上网了。”
肖子腾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他倒是不害怕看网上的评论,空闲休息时就喜欢去论坛微博转一圈,看着各方层出不穷的新奇说法,给自己平淡的训练生活找点乐子。但他知道周达康也是为了他好,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接着说道:“我状态不好输了比赛,怎么骂都是应该,其他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术我早就习惯了,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套,翻不出什么浪花。”
周达康摇了摇头,咂舌感叹道:“不愧是我们大小姐,这气度。”
听到这句话,肖子腾一直平淡无波的脸突然变得有些面目可憎,额头的青筋因为忍耐不停地狂跳,由于猛地攥起拳牵扯到手腕而疼得直抽气,但他还是身残志坚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话:“再叫我这个,我就把你和钟楚一起吊起来打。”
周达康立刻识时务地噤了声,把人送到地方就逃之夭夭地躲在角落。
肖子腾打起精神和记者打了个太极,除了分析自己的问题和表达自己的祝贺,其他带有针对性的问题他一直在兜着圈和对方踢皮球。直到对方记者问他是不是因为旧伤复发输了比赛,肖子腾才笑了下,一本正经地说:“伤病是客观存在,每个运动员都会有,这不是我的借口,今天开局我的状态确实不好,在这个问题上我不给自己找理由。”
记者紧随其后问了有关他伤势的问题,他也避重就轻地蒙混过关,最后笑着说让大家不用担心。
本来以为就会这么顺利结束,已经准备开溜的肖子腾早就打好了最后结束语的草稿,心早就飞到了酒店里。
“最后我们想再问一个小问题,这次比赛任闻川退赛了,您清楚他的身体状况如何吗?”
这个问题宛如平地一声雷,一出现周遭瞬间鸦雀无声。躲在场外一脸戏谑的周达康被惊得踉跄了一下,看着肖子腾一下子沉下去的脸色,他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肖子腾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身上,带着诡异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精光,落在他眼里显得无比刺眼和讽刺。他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也不管自己的表情有多么滑稽可笑,用波澜不惊地语气慢慢开口道:“希望他好好养伤,其他的不关注,我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肖子腾从来不希望他和那人的关系成为别人随意揣测的谈资和笑料。这些人的嘴脸看的他总是冒火,每次这种局面他都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自动把这个问题划分为隐私的领域,任何妄图窥探的人都被他用强硬的手段统统拒之门外。
那个记者愣了一下立刻匆匆掀过了这个问题,后面肖子腾每句话都带着刺,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理念,在最后的总结陈词里无差别大杀四方,提醒了他们不要太过好奇和比赛无关的事,说了句再见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场地。
当天晚上,#肖子腾任闻川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