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寒暄多久就被迫停止了,因为弗洛伦斯教授让他们三个人分为一组去领茶叶和茶杯,一个没有分到组的长着密密麻麻的雀斑的拉文克劳男生被迫和他们坐在了一起,他自我介绍说他叫哈罗德.莱恩,艾德琳对他没什么印象,只觉得他满脸堆起的假笑让她不太舒服,而且他还反复的偷偷打量着他们两个,好像雷古勒斯和艾德琳两个人组成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组合似的。现在他们三个坐在一起,面面相觑盯着面前三杯滚烫的茶水,艾德琳实在想不出来一杯茶怎么能和预示未来这种听起来就云里雾里的东西扯在一起。
负责他们占卜课的西沃恩.弗洛伦斯教授是位慈祥和蔼的老太太,她有着一头梳理整齐的白发,带着一副厚厚的椭圆形老花镜,披着深红色复杂花纹的披肩,像一位祖母一样和谐,于是整个占卜课的同学们也都如同回到了祖母家的壁炉前一样弥漫着昏昏欲睡的安心氛围。每个人都在弗洛伦斯教授缓慢的语调中安详的睡去了。
艾德琳的上下眼皮正挣扎着奔赴向彼此,为了提神她开始试图观察四周的同学们,她注意到周围许多选修这门课的同学的成绩其实都不属于上流水平——大概除了雷古勒斯和小巴蒂.克劳奇这种把选修课全报了的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来占卜课混一个好成绩的(其实艾德琳本人也是),毕竟詹姆之前就提到过弗洛伦斯教授是一位随便编编内容就会给出慷慨成绩的老太太,事实上她看起来再过个几年就要退休了,犯不着和学生们生气。
艾德琳猛然惊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睡着了,是雷古勒斯把她轻轻拍醒的。
“茶水温度凉下来了,她让我们现在喝茶。”他小声的提醒她,莱恩看着他俩,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会儿弗洛伦斯教授终于用声调平缓的催眠语气念完了那些有关梦境,茶叶与水晶球的理论,宣布让他们结合课本研究茶叶渣并尝试自己做出一个寓言,她会挨个来检查他们的成果。此时这个沉寂已久的教室才重新从休眠中醒来,像一锅逐渐烧开的水一样叽叽喳喳的沸腾起来。毕竟虽然没有人爱听课,但也没有人会不对“占卜”这个概念感兴趣,成绩,前途以及每个人都在关注的恋爱话题全都排行在占卜学最受欢迎话题榜上,即使他们面对只是一堆茶叶渣!
艾德琳打了个哈欠,她还在强迫自己把粉色杯子里的茶水断断续续的喝完,莱恩已经把托盘里的最后一滴茶水渗出去了。他们把杯子摆在小圆桌的中间,三个人一起探出头,开始试图分析他的杯子里的茶叶。
“也许这是一个太阳?”艾德琳皱起眉毛,其实这只是一堆泡过的茶叶!它们构成的图案也只能用抽象来形容,她看了又看只觉得这是一团聚集起来的勉强规范的圆形图案。
“这意味着你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心胸开明,受好运指引——”雷古勒斯反复翻弄着课本,“但是前提是你得坚守自己的信念,不能被外界迷惑?”他的眉毛也皱了起来,显然是也觉得这听起来完全是废话。
艾德琳的茶叶则呈小堆状浓缩在一起,显示出一个很像兔子的图案,兔子脚的周围还有一颗蛋,书上说——这意味着她可能要在几十年前小心一颗柳树——艾德琳苦笑一下,她总不能把这些东西真的写进论文里吧,干脆编一个看起来靠谱一点的预言得了。
而雷古勒斯的茶叶则稀稀疏疏的平摊在杯子底部,中间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空缺。艾德琳前后把杯子转了好几圈,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
“我想我大概看到了一片湖。”雷古勒斯认真对着自己的杯子思考了一会儿。
艾德琳在书上找了半天才找到了对应的寓意——书上说这是一种很不祥的图案,它也许象征着曲折的前路,怀疑和终点——你也许会被表象迷惑并误入歧途,且覆水难收,最终坠入深渊。
好吧,艾德琳“嘭”的合上了这本厚厚的硬皮精装书,她现在真的开始怀疑这门课的意义了,除了得到一些听起来很扯或者很不详的寓言之外她现在还没发掘任何它的作用。他们只是喝了三杯茶,仅此而已!更可恶的是,得到这种不详的预言,人总不会太高兴。虽然雷古勒斯本人表示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但艾德琳还是对此有些不安,她不得不说“误入歧途”这个词语恰到好处的地击中了她内心暗自担心的痛点,让她不得不去在意一下。
因此,当弗洛伦斯教授检查到她们这组时,当她放下她们的杯子,艾德琳还是没忍住问:“教授,如果我们得到了不太好的寓意,怎么办?我是说——如果它预示着我下周会摔一跤,那我能除了等待摔跤还能做什么呢?”
她余光中瞥到雷古勒斯惊讶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罗齐尔小姐,一个预言是可以改变的,它只是在大体方向上指出由现在的现实发展而成的结果,但并不意味着未来是不可变的。”弗洛伦斯教授扶了扶眼镜,笑眯眯的说,似乎对她勇于探索的提问感到很满意(这个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已经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