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一刻钟前,艾德琳在雪地里跑了很久很久,直到她感觉自己的脚都已经丧失知觉了,脚下的地面才从松软的被雪覆盖的草地变为硬邦邦的沥青,看样子她走到了一条麻瓜们修建的公路旁。艾德琳绝望的挥了挥魔杖,试图计算自己一天内能否沿着这条路走回罗齐尔庄园,不过这么久都够菲奥娜把她的名字从族谱上弄下来的了。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一个庞然大物停在她眼前——一辆艳紫色的三层巨物,像是上一秒刚从空气中冒出来的似的。艾德琳呆滞在原地,捏了捏自己的脸——这场景跟开玩笑似的。她隐约听说过这种交通工具,但一位纯血家族的小姐显然是不会对这种与麻瓜有关的交通工具了解太多的。
“欢迎乘坐骑士公共汽车,我们旨在为每一个陷入困境的巫师提供帮助——只需支付一些小小的西可,我们会把你送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车门在她面前打开了,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的售票员走下来有气无力的说。
“我要去罗齐尔庄园。”艾德琳无比感激的说。
“十一个西可。”售票员迟疑了两秒。
艾德琳用冻僵的手在包里翻了很久,终于摸出来十几个西可。售票员接过西可,用混浊的蓝色眼睛打量了她一眼。
“加三西可,来杯热可可怎么样?”他说。
艾德琳婉拒了这个提议,虽然天寒地冻的日子里来杯热饮暖暖手听起来很有诱惑力,但她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多余的钱了。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这个决策太正确了,她从来没坐过这样疯狂的交通工具——如果你觉得飞路粉的旅行让人晕头转向,那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别有机会坐骑士公共汽车。她跟着这辆疯狂的车一起横冲直撞的穿梭在麻瓜的道路上,有好几次她们几乎要贴到了麻瓜的汽车屁股,但下一秒就会来一个生猛的急刹车——第一次刹车时艾德琳直接从座位上飞了出去。
车上的人不算少,而且看起来都很落魄——她自己这会估计看起来也挺落魄的,最重要的是,他们似乎都对这糟糕的驾驶习以为常。她身后有两个巫师在睡觉(艾德琳真心佩服他们在这种环境下还能睡着),另一个巫师在叽里咕噜的对着牙刷自言自语,身旁放着五六个打满补丁的包裹。
“我不能喜欢雷古勒斯.布莱克。”艾德琳在心里想,雷古勒斯本人的态度暂且不提,布莱克夫妇的态度她也能想的到。纯血家族的孩子们一般都成熟的很早,同样的,他们的恋爱也不能如同霍格沃茨里其他的同学们一样随便——因为这帮大人总是会想的很多,如果他们觉得合适就会为彼此订婚,如果不合适呢,就会插手进来干预。无论哪一种,都只会让这段纯真的友情复杂化。所以处理这份小小感情的最好方式就是藏在心里,艾德琳想,如果等她真正能决定自己命运的那天,这份感情仍然存在的话,再直面它也不迟。
她还没来得及想多久,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扭曲了起来,准确来说,是自己像一根面条那样被拉伸成长条——他们正在穿越两辆麻瓜汽车之间狭窄的缝隙,车上的每个人都像一团面一样被压扁,她惊恐的盯着所有人,这感觉活像肺被踩扁了。
“你是他们家的人吗?”一切恢复正常后,那个金发的售票员突然饶有兴趣的问她,大概是因为他环顾了周围一圈后发现能搭上话的只有她。
“不是,我只是去那附近。”艾德琳下意识撒了个谎,弄清楚这售票员想干嘛之前她觉得暴露身份不太好。
“那就对了,我开始还觉得奇怪呢——他们那个世界的人一般不太会出现在这辆车上,你懂的。”售票员抓了抓自己脏兮兮的头发。
“他们那个世界?”艾德琳好奇问,其实她接触过的人很少,更是从来没有考虑过巫师社会里的其他人是怎么看他们这个圈子的。
“就是那帮自诩高贵的纯血呗,那帮人天天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垃圾似的,但我也从没见这帮人创造过什么价值——守着古灵阁过日子,要我说,这帮人现在连蒸汽机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估计还觉得火车是跟着魔法跑的呢。”他瘪了瘪嘴,不屑的说。
艾德琳没说话,她听出来对方对自己这些人怨气很大,而且她确实不知道蒸汽机是什么(它听起来像某种戏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售票员见她不说话,意识到自己在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发牢骚,连忙转移了话题:“你没成年吧,怎么自己在这种没人的路上转悠?”
“妈妈让我去找我的姨妈。”艾德琳说。
“唉,一个人多注意点吧,这会儿世道又变了,不太平啊。”售票员喃喃的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的谈话就此中断了,直到熟悉的建筑浮现在自己的眼前,艾德琳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迅速的下车了,她磕磕绊绊的跑向自己家庄园门口那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