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睁眼，白鸾凤又回到了通天镜外。他还没来得及开心。白色裂缝不断散发着光芒，皮肤如同干枯的泥块，一点点地往下掉。血肉和骨头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他的身体正在破碎。

    这就是代价吗？白鸾凤来不及反应，像是被溺在水中，一切动静都被隔绝。

    禁有些吃惊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他飘到白鸾凤跟前，却又不断触碰他。

    “你……”

    白鸾凤的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化成了阵阵碎片，还未来得及做什么，双腿消散，他倒在地上渐渐融化。连痛感都还未传来，□□先化成了虚无。

    “窥望未来是要负出代价的！”

    白鸾凤猛地睁开眼睛，他扫过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天机阁。

    禁不明所以，他再次重复道：“窥望未来是要负出代价的，你听见了吗？”

    他刚刚好像看到了未来？真实得如同已经发生过的未来。可是他还没有接触通天镜。这难道是未来给他的指示吗？

    禁见眼前人没有回应，以为他被自己唬住了，心想凤族传人也不过如此。

    “若是你窥镜的决心不够坚定，那还是请你离开吧！”

    白鸾凤摇了摇头，他面色复杂，握紧拳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向远处。

    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什么也没有。他一脸疑惑地盯着白鸾凤，希望能够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鸾凤抿紧嘴唇，一言不发。他看到了丝丝白线组成的蛛网，那是无数个未来的可能。泛着冷冽的光芒像是在诱惑猎物一步步靠近。

    蛛网连接的片片区域开始浮现一些细枝末节。那些画面不断闪烁重复，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白鸾凤一动不动，他没有选择触碰，他也没有选择去感受未来。因为他看透了这是一场骗局，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你因何而生？”白鸾凤望向禁，眼底是探究。

    “我为通天镜而生！”禁愣了愣，随即自豪回答，“守护通天镜是我的使命。”

    “通天镜又从何而来？”

    禁皱着眉头，带着不确定支支吾吾道：“这、这又有何干系？通天镜作为神器，可能是远古神创造的。”

    “呵。”

    白鸾凤径直走向通天镜，鸾凤剑从手中显现。

    “你要干什么？把剑收起来！”禁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鸾凤握紧剑柄，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剑身，他对着古铜色的镜子用力一划。镜子瞬间碎成了无数碎片。

    “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禁尖叫大喊。

    “你不是镜灵，通天镜也不过是普通的镜子。”白鸾凤收回鸾凤剑。

    天花板上的蛛网反射着他此时此刻的所作所为。镜子不过是媒介，通往蛛网的方式。

    知晓未来不过是天道嘲弄世间的手段罢了。他的路，他要自己走。无论是什么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心。

    禁尖叫过后，发现自己并没有消失。他震惊地望着自己的手，自己的身体，第一次对自己感到陌生。

    我是谁？

    我为了什么而存在？

    禁捂住头，痛苦呻吟。

    白鸾凤没有理会禁，在他看来，禁也只是可怜人。

    三间六界的规则是谁在维护？天机阁？不，是天道。天机阁不过是应运而生的傀儡。

    白鸾凤琥珀色的目光扫向层层蛛网，天花板上是无数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盯着他。

    天道在向他宣战。

    而他选择应战。他是从地下世界归来的亡魂，他一无所有也拥有一切。他要做的是改变天、改变道。

    族人的努力，爱人的期盼是白鸾凤的勇气。

    白鸾凤抬脚迈出天机阁，在他走出的那一刻，天机阁瞬间消失。

    他头也不回走入落日的余晖。

    阿离，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