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夜离还是回到勤政殿处理政务,他选择麻痹自己。
只要不去想就好了……不去想……
可每当午夜梦回时,思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牵不住,拉不回。
要是没有这场战争……不,没有这一场战争,也会有下一场。神妖两界的恩怨早已深如海,是排不尽的。
他当时应该绑着白鸾凤,寸步不离。他不应该留他一个人在衔月宫。
是他太急了,以为拥有了权利,就能来得及、护得住,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权利不过是欲望加持下的理想,当生死降临,权利也不过是徒劳,甚至痛苦加倍。
等夜念生再长大些,再过个百年,他就去找白鸾凤。
什么权利,不过是一场上位者的欺骗。
白鸾凤,等我。
……
夜离平衡旧派妖族与新派妖族的斗争。大兴学肆,让平民也有入选比拼的机会。说到底,他之前扶持的混血妖族也只是贵族混血。他现在打破屏障,直接取用实力为标准。
妖界退出天机阁后,魔界也退出了。天机阁的地位一再下降,名存实亡。
为此,天机阁不得不退步。
妖界与魔界依然能参加会试。
因为不是妖魔两界需要会试,而是会试需要两界。
虽然夜离在登基前就已经将该杀的都杀了,该流放的都流放了。但还是有贼心不死者,夜离没有先妖帝那般温水煮青蛙,他不讲究权宜之计,直接绞杀所有反叛者。
他的暴力手段震慑所有官员,成为了他们挥之不去的阴影。没有人敢忤逆夜离。因为夜离在臣子心中是个暴君。
但在民众心里,夜离是个好妖帝。
夜离将妖界打理得服服帖帖。等到他彻底地闲下来后,他才惊觉回忆蒙上了一层灰。
也许是封印解除后,力量的反噬让他的记忆渐渐模糊。
夜离正在遗忘。□□与灵魂的刺痛不断刺激着他遗忘。
夜离害怕白鸾凤再次成为回忆里的符号。他不想忘记。
他开始作画。
日复一日。
他执笔在纸上一笔一笔绘画白鸾凤的模样。白衣墨发,一气呵成。轮到画五官的时候,夜离发起愁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怎么也绘不出。
“白鸾凤你为什么不肯来我的梦里呢?”
他快要忘记了。
愁绪不断围绕着夜离,他不敢继续深思,一去回忆,阵阵刺痛便从头皮炸开。
夜离画了一张又一张。拿着鸾凤剑的白鸾凤、与他月下对饮的白鸾凤、与他一同练剑的白鸾凤……画像铺满了房间。
他靠着椅子上,转着手中的画笔,怎么也不满意。
夜离想到了雕刻。
他并不会雕刻,留尘会,可是留尘走了。夜离不想让旁人知道此事,他照着书本慢慢学习。
夜离握着刀,在那些上好的木料上一次次尝试。手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口子。空气里弥漫着木屑味。
一个月后,那个拙劣木偶被雕刻出来。还不如夜离画的画。
夜离终是放弃了。
他往木偶注入灵力。木偶化成白鸾凤的模样。他将木偶放入事先准备好的冰棺。冰棺静静立在殿内。
夜离坐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假人。
有九分像就够了。
他温柔地摸了摸白鸾凤的脸。
也算是得到了一丝慰藉。
寻踪恰巧有事前来。他望着殿内的冰棺,愣了愣。
“帝下……”
夜离抬头望着寻踪,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难道侄儿出事了?还是神界又不安分了?
“小殿下想见你了。”
“好,我明天去见他。”夜离心里舒了口气,他有一个月没去府邸了。
怎么说他也是夜念生唯一的亲人。是该去看看他了。
寻踪得到答复后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寻踪,你有话直说。”夜离看出了他的犹豫,直接点出。
寻踪扫了眼冰柜,又扫了眼夜离。弯腰抱拳道:
“帝下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
夜离攥紧拳头,掌心血肉模糊。心中的郁气凝成一团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寻踪误会了。可他不想解释。
白鸾凤只留下了一片衣角,没有尸体。夜离不想直白地说出口。
“帝下……”寻踪脸上满是担忧。
“你走吧。”夜离呼气,闭上眼,不再去看寻踪。
“好……”寻踪叹气,只能退下。
寻踪走后,殿内立即被寒冰覆盖。寒气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