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如同太阳般熠熠生辉,在幽幽记忆中烙下一个永不消除的印迹。那一眼,留在心底不可磨灭,百年不忘。
夜离是伏妖阵下唯一一个幸存的俘虏。
他被关押在牢笼中,被天马从灵幽谷运到落西城。夜离被当做战胜品一样游街示众,也被当作对妖界施压的一种方式。
怀揣着恶意、打量的目光像一块块刀片将他凌迟分割。吵吵闹闹的声音似乎要将他淹没。更有甚者,往他的身上扔烂菜叶以及灵力球,砸在身上就像小石子一样。
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少年对他人的辱骂无动于衷。他麻木地将自己缩成一团,漆黑的头发披在肩头,像一层保护罩隔绝了他与外界。脸上是干枯的血,触碰到还会成小块状掉落。少年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散发着死气。
并肩作战的士兵们在他面前全都化作一摊肉泥,鲜血四溅染红了天地,像是下了一场血雨。仙兵将武器对着夜离一人,身着白金色铠甲的神军们驾在云端上审视着他们。一场荒诞而戏剧性的战役落下帷幕,拉开了六界混战的开始。仅仅过去一个时辰,夜离就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变成一个阶下囚。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活下来了呢?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忍受这一切呢?他想要变强,强到将他们都杀了……
他漆黑的眼睛渐渐变红,仿佛晕染着一场风暴。
要是能冲破禁忌,就能……
“住手。”
冷冽如寒风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夜离的思绪。只见一位身着凤纹白衣,青丝高高束起,容貌俊俏的青年从天而降停在牢笼面前。喧哗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声窃窃私语。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那双凤眼带着不解扫过众人,“故意折辱一名将领,非君子所为!”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变了又变,有些是臊的,有些是吓的。
夜离抬头,眼中的红悄悄褪去,他看向那人,白衣胜雪,宛如高山雪莲,圣洁端庄,不可亵渎。看着他,连带着心中的杂念也变少了。
他刚好与那人的眼神对上。那是一双毫无杂念的眼睛,仿佛对万物充满包容。
“凤族传人,这,这是路将军的意思。”领头的士兵面露菜色道。
凤族传人?原来是那位翩翩浊世佳公子的白鸾凤,一把鸾凤剑除六害,斩不公。传闻他所到之处都会留下一段关于他的佳话,从未有人说过他哪里不好。
来这里表演自己的善良吗?还是想让别人对他感恩戴德又流传一套佳话呢?神族都是这么伪善。夜离将愤怒转移到素未了解之人身上,他的经历让他不相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救人。
“那就将我的话转告你们将军,这个游行没有必要。”青年神色冷淡,“六界众生平等,神不可夺,妖不可灭,这是天地道理。”他扫视四周,继续道:“没有人会喜欢战争,又何苦继续种下仇恨的种子。”
夜离听见这话,心弦微微一动,他有些惊讶有些羞愧也有些愤怒。
拥有权力的上位者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吗?这话要是换作他人说出口,只会招来笑话和白眼,不会让人信服。可白鸾凤的魔力在于,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让人臣服。
可为什么这样的人不能早点出现呢?夜离垂眸。这又和亡羊补牢有什么差别呢?
“是是是,传人教训的是。请问传人来落西城有何贵干?”士兵连忙点头哈腰赞同道。
“路过,去下间斩杀邪物妄念。”
一听此话,周围人倒吸一口气。那个在人间快化龙的恶蛟?仙界都不想管的事,身为凤族传人的白鸾凤却管了起来。
青年刚说完,腰间的玉佩闪了闪光,他目光闪了闪,再次开口道:“种其因,必得其果,切记。”目光环顾四周,最后落在了夜离身上。
夜离心间一颤,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白鸾凤转眼便消失了,来去像风一样自由。那一眼过后,夜离心中所想全都随风而散,只剩下了他的背影,他那双如光闪耀似水温柔的眼睛。
这时,另一个士兵上前问领头的士兵:“还继续游行吗?”
“继续什么继续,没听见传人的话吗,直接关入大牢吧!”
……
留尘刚反应过来比赛已经结束,心中充满了自豪。他转头看向一旁白鸾凤的位置,空空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再一看台上的夜离,已经下场,不知所踪。
“到底还是年轻人啊,一转眼都不见了……”
留尘笑了笑,继续摇着扇子。
莹岛风景秀丽,遍地都是花海。但是来这儿的人,都是带着憧憬、抱负来的,没有人有闲心停下来观察。
夜离停在一棵海棠树下,他呼出一口气,抬手擦掉脸上的血迹。吸气,脸上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转身对上男人的视线。
“久仰大名,凤族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