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来得及?
大殿现在空无一人,就连步升的尸体都被弟子们搬下去了,白玉制的地板上甚至可以倒映出她孤零的影子,纤细绵长,像是她长衫后面纤长的后摆,薄如蝉翼。
左虞对着自己的倒影发了一会儿呆,接着从袖中掏出那个小巧的白玉瓶,两指微动,掀开了瓶盖。
就在掀开的刹那,一道幽暗的影子越到她的面前,偶尔被微风吹得四摇八晃,一副要散架的样子。
那道幽暗的影子缓过来之后,逐渐凝聚着周围的灵力,离他最近的就是左虞,于是他周围开始迸发出金光,直到初成人形。
那道灰影似乎有些奇怪自己的身体,可等他看见左虞后,却是挪不开眼,似乎想要冲到她身边质问。
但他的灵力实在是太过微弱,就算左虞已经灵力告罄,他也依旧拿她无能为力,只能围着她打转。
左虞抬起苍白的手,上面布满了蔓延的金痕,从中指逐渐缠绕盘旋至手臂上。
至于有没有蔓延到其他地方,她也没来得及去看,只是示意灰影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灰影有些迟疑,但还是照做,等到他落在左虞的手指上,就像是连上了什么能源电池,竟然能张嘴说话:
“师尊......”
左虞看着他,像是看向一个刚出生的幼儿,眼里只有令人惊骇的平静,叫人看不透她的内心,却又担心自己被她看透。
灰影眼睁睁地看着金痕从她的手上上爬,在脖颈上停留片刻,直至布满了半张脸。
他几乎要看不清左虞长什么样了。
最终,那人抬起手指,将他抵近到自己眼前,弯起了细长的眉眼,脸颊的金色印记若隐若现。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了一句话——
神本无相。
左虞道:
“以后,你就是玉净瓶里第一个生魂。”
六门。
玄虚山的结构布局不同于其他修仙门派,比如云岫山,他们是根据灵根来划分门派,比如雷系是一个门派,风系是一个门派等等等。
有些则是以长老实力来划分的。
谁知玄虚山可谓是推陈出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开创了混养式,长老实力是不分高下的,弟子的实力灵根等级也是不分高下的,总之鱼龙混杂混在一起教学,管你是什么风火雷电,统统一起练。
在最初这些东西是有效果的,俗话说的好,取长补短嘛,在自己灵根的基础上辅之以其他人的技巧,说不定还会迸发出别样的火花。
这也是几十年前玄虚山的口碑所在。
直到十几年前有一位弟子修炼其他灵根心法时走火入魔,玄虚山迫不得已将其就地斩杀,这才饱受人诟病,甚至还有其他门派拿来做文章,致使玄虚山的生源一再下降,迫不得已扩大招生范围,这也导致弟子们天生基础不行——内卷的根由。
现在除了七长老灵根较为特殊之外,其他门内的弟子有一半以上就与本门长老相同。
权文之回到六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践行自己的诺言,在进行了一番类似于洗脑一样的激情演讲后,颁布了一系列自认为极为苛刻的门规,看得六门内的各位弟子面面相觑。
权文之颁布新门规亢奋得面目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看见了初恋激动成这样。
有弟子举手发言:“师尊,你确定吗?”
权文之瞪了他一眼,转而摸着自己的大白胡子,道:“谁若不遵守门规,立刻逐出六门,爱去哪儿去哪儿!”
有人将那位弟子的手掰了下来,小声在他耳边道:“你疑惑啥,师尊不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吗?”
举手的弟子反应过来,连忙赞同地大声道:“弟子一定谨遵师尊的门规!”
“弟子一定谨遵新门规!”
权文之看气氛差不多到这儿了,便大手一挥,叫他们今日暂且回去修整,新门规从明日开始实行。
玄虚山每个门都有自己单独小殿以及长老办公室,这些都是跟长老的私人空间分开的,可以说每届玄虚山的掌门走两步欠条都掉出来了。
权文之在小殿里发表完激情演讲后像是迷了路一样,在里面摸索着什么,但最后摸了个空,他小眼睛咕噜咕噜转着,最后随手捉住一个走得比较迟的弟子,指向了小殿中央的金玉狮子:
“你,帮为师把这个搬到养心殿去。”
弟子有些奇怪:“师尊,您可以用瞬移咒直接传送到养心殿啊。”
权文之眉毛又立了起来,看上去有些怒发冲冠:
“这是为了锻炼你的体能,你这小弟子懂什么?”
弟子不懂,但是只能照做。
他刚搬起金玉狮子,门外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击打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