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峋川站在门口,理智还没反应过来,情绪上头,这时冷静下反而反问着自己他有什么立场去关心这个曾经的弟弟?
一位中年妇女从身后越过,开了大门,直直走进了顾以安的屋子,脸上带着防备,显然似乎把陆峋川当成了小偷,毕竟在切尔西街区,这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
今天是个好天气,天空中隐隐能见着太阳影子,陆峋川穿的单薄,站在院外像一棵挺拔的大树。房门打开时,陆峋川正准备转身离开,出来的人却是顾以安。
顾以安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打开门,脸上有些意外,竟直接朝着门口站着的陆峋川走来。
“听阿姨说有人在门外站着,哥,你怎么不给我发信息?”顾以安声音顿了顿,原来两人并没有联系,他出国后,早就将之前的电话卡换掉,两人快七年没有联络。
顾以安的忽然出现让陆峋川一顿,连轴转了几天的脑子终于宕机,“嗯碰巧路过。”
顾以安凑近陆峋川时,陆峋川下意识侧脸,他将近快一周待在泰瑟,眼下一脸青紫,眼神颓然,再者嘴上的胡渣也已经冒出。
“刚刚下班?”陆峋川的回答显然没有逻辑,哪怕顾以安并不知道他住哪里,但按照他对陆峋川的了解,显然不会住在肯辛顿,但顾以安并不拆穿。
“嗯。”陆峋川带着鼻音,声音闷闷的。
“哥,好冷。”顾以安搓着已经有些发白的手。
陆峋川正打算将身上的外套脱下,顾以安先伸出手,拉着他的衣角将他带进了屋内。一进门,暖气就将二人团团裹住,阿姨正在一楼的厨房忙碌着,空气中隐隐能闻到米粥香。
“哥,你随便坐,我先上去拿个东西,一会儿一起吃早餐。”顾以安说完就朝着二楼上去了。
原先还对着陆峋川一脸鄙夷的阿姨,此刻脸上恍然大悟,对着陆峋川露出带着歉意的笑,手上做饭的动作仍旧不停歇。
陆峋川站在原地,动作停滞,考虑到自己来得唐突,冒昧打扰总是不好的,开口道:“阿姨,我先走了,一会儿顾少爷下来了麻烦您转告一下。”说完转身,手已经触到门把手。
“哎哟,小伙子,你别客气啊!吃了饭再走吧。小顾特意让我把你的饭做了,平时他都是一个人吃饭,今天你们正好一起有个伴!”阿姨火急火燎的,小跑到陆峋川的跟前,将他招呼到客厅坐下,生怕他马上就开门走掉。
陆峋川的脑子里全是那句“一个人吃饭”,难不成顾以安平时家里也只有他一个人,那他的那些女朋友呢?果然喜欢一个人总是容易陷入自我满足,陆峋川最终脑子里全是他算是第一个进入顾以安家里的“朋友”。
五分钟后,顾以安手上拿着手机,走到陆峋川跟前,将手机递到陆峋川的面前,“哥,我还没加你联系方式呢。”
陆峋川自然是求之不得,视奸顾以安这么多年,转正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应。顾以安的朋友圈很干净,丝毫看不出他平日浪子的作风,甚至连女人的影子都能没有,更多的是他平日分享自己日常心情的。
顾以安起身去了厨房,陆峋川小心翼翼的翻阅着他的朋友圈,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加快,快速翻到了他第一条发的帖子。
时间在七年前,大概是顾以安刚来英国的时间。只是一张图片,内容是他手里拿着的两张飞机票,时间过的太久,图片的画质已经模糊不清,陆峋川放大后仔细看了看,隐隐约约第一张身份信息是顾以安的,另外一张上面的名字已经很难辨别,加上被遮挡了不少,陆峋川也没再多细细研究。
“哥,过来吃饭了!”顾以安的话让陆峋川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陆峋川抬起头时,顾以安歪着头似乎已经看了他很久了。
来英国一年多,陆峋川似乎很少有这样坐在餐桌上悠闲吃早饭的时刻,大多数时刻都是在地铁上或者是学校图书馆度过,一袋面包和饮用水,就已经算的上他一顿不错的早餐。
“哥?”餐桌上,顾以安又叫了陆峋川一声,“不喜欢吗?”
陆峋川摇头,“好吃,这里很少能吃到中式早餐。”
阿姨今天弄得一手中式早点,陆峋川夹起一块切好的油条浸入豆浆中,顾以安托着腮,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就这样看着陆峋川,眸子里察觉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了?”怎么不吃了,陆峋川连自己都没有觉察,此刻眉头已经微皱。
“饱了。”顾以安很满意陆峋川的表情,舌尖轻舔了下虎牙,这是他心情愉悦时惯做的动作,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但陆峋川却比他清楚。
第一次见到顾以安,他脸上的表情就如同此刻,那个时候陆峋川并不理解这个表情。再后来,在看见他将程禹推下楼,这个表情出现他的脸上,也许就是那个时刻,他明白了这个小动作背后隐藏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