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女孩不错。”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耳边掠过,陆峋川的眸子闪动,原本浓密细长的睫毛也随之轻颤,像极了溺水的蝴蝶。顾以安依旧揽着陆峋川,丝毫不觉行为逾越。

    “嗯?”顾以安比陆峋川矮半个头,此刻陆峋川只得微微弯腰,侧过脸看到一脸坏笑的顾以安,两人距离暧昧,但在酒吧这又似再寻常不过的。

    陆峋川并不讨厌这样的亲近,相反他更希望这种时刻能够多出现一些。

    凌晨的伦敦街头,喝酒的醉汉,嚎叫的女人,陆峋川已经见怪不怪。顾以安双手插兜,走在最陆峋川的身前,伦敦的夜暴烈又宁静,暖色路灯灯光为这座城市浸染上一层屏障,陆峋川刻意放慢步调,保持两人一前一后的距离。

    “觉得伦敦怎么样?”顾以安打破两人之间的平静,陆峋川一愣,顾以安并没有停下,依旧朝前走着。

    陆峋川这才加快脚步,与顾以安并行,“来之前很期待。”

    “喜欢?”顾以安有些意外,“之后呢?”

    “大概是意外。”陆峋川盯着顾以安,脱口而出。

    顾以安嗤笑一声,他停在一台银色的玛莎拉蒂前,“走吧,上车。”

    他是开车来的,但刚刚喝了酒。陆峋川看着他打开车门,走进驾驶座,启动车辆。

    “我来开车吧,你喝酒了。”陆峋川看着驾驶座上的顾以安。

    “怎么,不相信我啊?”顾以安十六岁就开始玩车,这点度数对他来说简直只是充当兴奋剂的。

    陆峋川摇头,刚想回答,只听见车上的人说道:“行,听你的。”顾以安说完从驾驶座上下来,随后坐到一旁的副驾驶位置,“那就又麻烦了。”

    “去哪里?”陆峋川系好安全带,看着靠在副驾驶座位的顾以安。

    顾以安漫不经心:“家。”

    陆峋川这刻慌了神,家这个字对他如此遥远,除了顾以安,好像再没人对他说过这个字。

    十三岁的顾以安对他说“家”,他是他的哥哥,二十三岁的顾以安对他说“家”,他是一个陌生人。从家人到路人,陆峋川用了十年接受这个既定事实。

    顾以安揉揉眉心,“不好意思,去切尔西。”见陆峋川没反应,他才回过神,身边坐的是一个刚认识的人。

    陆峋川没多问,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顾以安带他回家。

    大约半个小时,陆峋川跟着顾以安描述的方向在一座复古独栋小别墅的门口停下。

    “走吧,请你喝酒。”顾以安率先下了车,熟练的输入大门密码。陆峋川紧随其后,跟着他进了房子。

    一进门的十米U型大窗旁堆满了一众画具,画架上挂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稿,似乎是临摹的米兰大教堂的素描。一楼另外一侧的橱窗摆满了各种酒,一面收藏级别的酒品,每支酒的市场价都相当昂贵。

    “喜欢喝什么?”此刻他将鞋子随意扔在一旁,光着脚靠在柜子上。

    顾以安还是和以前一样,他总爱光着脚。陆峋川弯腰帮他把鞋子摆正,从鞋柜取出两只鞋套,穿上后,又拿出一双拖鞋,将它放到顾以安的脚边,“地上凉,还是穿鞋比较好。”

    顾以安恍惚一顿,看着陆峋川的眸子里多了些打量,“我们以前认识?”

    陆峋川没有回答,起身从酒柜拿出一支培恩的龙舌兰,“家里有柠檬吗?”

    龙舌兰让他想到顾以安在Freedo的那杯玛格丽特,传说这杯酒的背后流传这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柠檬汁的酸涩是心中的酸楚,盐霜是思念的眼泪,而龙舌兰则是内心浓烈的情感。当然这个爱情故事无从考证,商科出生的陆峋川更愿意称之为吸引消费营销的手段,但是那是在今晚之前。

    顾以安就是他心中的玛格丽特。

    顾以安指了一旁的冰箱,“随意。”他还惊讶于刚刚陆峋川的动作,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觉的顾以安看着陆峋川的背影出神,在看见他开冰箱门的侧脸时,脑子闪过一张与之契合的人脸,“陆峋川?”顾以安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陆峋川心中紧绷的弦随之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