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薇等弟子依旧沉浸在秘境中的惊险与方才对峙的紧张之中,看向林诩楠和谢汋云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林诩楠则在默默调息,消化此番历练的收获,尤其是最后那破开锁灵阵、重创金丹的一剑,让他对自身之道有了更深的体悟。
谢汋云则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遁光边缘,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大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眉宇间那一直萦绕的、因魔念侵蚀而产生的阴郁之气已然彻底消散,整个人显得通透而平和。
玄玦真人偶尔将目光投向谢汋云,眼神复杂。他有许多疑问,关于寂灭雷尊,关于幽冥涧的警示,关于谢汋云的真实状态,但此刻并非详谈之时。
数日后,青云宗山门已然在望。那熟悉的、笼罩在氤氲灵气与淡淡云雾中的连绵仙山,让历经艰险归来的众人感到一阵心安。
然而,就在遁光即将抵达山门之际,玄玦真人忽然眉头一皱,遁光微微一顿。他目光锐利地扫向下方一片看似寻常的山林,冷哼一声:
“藏头露尾之辈,出来!”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气如同九天垂落的青云,无声无息地射入那片山林之中。
“轰!”
山林炸开,乱木横飞!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中窜出,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远方遁去,身形模糊,气息隐匿得极好,若非玄玦真人修为高深,几乎难以察觉。
“想走?”铁冠道人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晃动,便要追击。
“不必了。”玄玦真人摆了摆手,目光深邃地看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是‘影阁’的人。看来,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摸清我们的底细了。”
“影阁?”林诩楠心中一凛。那是修真界一个极其神秘而强大的杀手组织,号称无孔不入,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甚至连元婴修士都敢刺杀。他们被影阁的人盯上,绝非好事。
“是因为秘境之事,还是……”林诩楠看向谢汋云。
玄玦真人沉声道:“恐怕两者皆有。祖师转世之事虽极力保密,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你们在秘境中的表现,尤其是诩楠你以炼气逆伐金丹的战绩,太过惊世骇俗,想不引人注意都难。日后行事,需更加小心谨慎。”
众人心情都沉重了几分。刚刚脱离险境,似乎又陷入了更大的漩涡之中。
顺利回到青云宗,玄玦真人立刻下令开启护宗大阵,宗门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他让赤阳长老安排苏雨薇等人下去休息、论功行赏,随后便带着林诩楠和谢汋云,直接来到了青云殿后的禁地——祖师祠堂。
古朴肃穆的祠堂内,香烟缭绕。正中央供奉着历代祖师的牌位,最上方那最为古老、散发着淡淡威压的牌位上,赫然刻着“青云仙尊”四个道韵盎然的古字。
来到这里,玄玦真人屏退了左右,甚至连铁冠道人也未让跟随。祠堂内只剩下他、林诩楠和谢汋云三人。
玄玦真人转过身,看着一脸平静的谢汋云,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无比郑重,再次深深一揖到地:
“不肖弟子玄玦,拜见青云祖师!恭迎祖师历劫归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哽咽。在自家祖师祠堂,面对祖师的牌位,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行此大礼。
林诩楠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
谢汋云看着那刻着自己前世道号的牌位,又看了看恭敬行礼的玄玦,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虚抬了抬手:“行了行了,起来吧。都说了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就是谢汋云,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
玄玦真人直起身,眼眶微红:“祖师当年为探寻更高道境,毅然兵解转世,此等大勇气、大毅力,弟子敬佩万分!只是万没想到,祖师归来竟遭遇如此磨难,被那噬灵魔尊的魔念侵蚀,弟子守护不力,罪该万死!”
“与你无关。”谢汋云摆了摆手,走到一旁的蒲团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是我自己算漏了一着,没想到那老魔头的一缕残魂竟能苟延残喘至今,还找到了秽血苔这种偏门东西。幸好运气不错,找到了净魂莲,不然这次还真有点麻烦。”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玄玦真人和林诩楠却能想象到其中的凶险。那可是上古魔尊的魔念,若非谢汋云本质乃是青云仙尊,道心万古不磨,恐怕早就被夺舍或者彻底魔化了。
“祖师,那幽冥涧的警示……”玄玦真人忧心忡忡地问道。
谢汋云喝了口茶,神色也严肃了几分:“寂灭那老小子以残躯滋养净魂莲,留下警示,绝非无的放矢。幽冥涧的封印,恐怕真的撑不了多久了。万载雷晶若是耗尽或者被破坏,噬灵魔尊的主力魔魂破封而出,届时便是席卷天下的浩劫。”
他看向玄玦:“宗门典籍中,关于幽冥涧和万载雷晶的记载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