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看看去。”
都说人是爱凑热闹的，确有其事，但凡能有两三个人聚在一块围观些什么，总能吸引越来越多的人。比如此时室外篮球场的铁丝网外，三三两两围了起来，吵吵闹闹地讨论着。场边的香樟给他们打下遮阳伞，不过还未到花期，少了些沁心的香气。
四点的阳光拂过场边的水泥台阶，柔和地掠入魏文眼眶中。他看着有些心烦意躁，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个不存在的琴键，节奏凌乱不堪。那是他不安时的小习惯，就像母亲在他练琴时站在背后那样，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犯错。
“魏文，别怕。”廖深递给他一瓶水，“只是友谊赛而已。”
“是嘞，”孔子祥凑过来，“输了就当哥几个没带飞你。”
魏文接过水，指尖却微微颤抖。喝了口，几滴水却从嘴巴溢出，溅在上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勉强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怯场症在你按下第一个音符时，自然会烟消云散。
母亲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那是他第一次钢琴比赛前她说的话。彼时的魏文才七岁，抖得像片秋风中的落叶。
他想反驳，楔子已经嵌进去了——自己在干什么？啧。
“事实上就算你输了，大家也只会在同时聊起魏文与篮球的时候浮现出一句‘魏文不怎么会打’而已。”也不知道孙文博为什么总是能把句子拉得这么长，也不见他喘气。
“不是啦，要不咱还是说点好的，总是先把坏的给想好了。”邵彬凑过来，揽住他的肩膀，手劲儿不轻，“文，别听他瞎说……”
只是还没等他说太多，一个球的落地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三分球，穿网而过。场边的同学纷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几人也转过身去，眼睛紧盯着对面已经在热身的十二班队员。
“他们有个挺出名的中锋，跟石龙王撞位置了没进首发，”孔子祥压低声音说，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程晨身高有 187，而且弹跳超强……”
突然，孔子祥的话戛然而止。魏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叶云哲正慢悠悠地走过来，那件素白的 T 恤本是内搭，而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脚上那双蓝白相间的球鞋已经有些旧得发黄了，但被擦拭得很干净，手腕上戴着那个护腕——魏文见他这几天都戴着，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摩挲上边的龙纹刺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荡荡的，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谁想和我这个‘替补’换下位？”
“哲哥！”邵彬冲着就扑上去了，“看来你还是舍不得我们。”
叶云哲笑笑，“那就决定是你吧。”
“啊？我还想耍……”
“你的脸够赏心悦目的了，不用再耍帅了。”叶云哲再打断了他，“而且，现在学生会在图书馆门口筹备活动，你不去帮忙？”
当然，他说这话的理由不外乎戚薇薇是学生会的。所以，自然能看见邵彬屁颠屁颠就走了，追求爱情去了。
“哎哟，我们的临时球员居然来啦！”白玉婷却是跟在他后头，夸张地喊道，“要不是刚刚重交了一份报名表，怕是要上不了场咯？”
“……一个级里边自娱自乐的比赛真的会管这么宽吗？”
“所谓为班级排除一切艰难险阻说的也就是我这样的吧？”
“……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转到这个话题上，要不我下次自己去交表？”
魏文看着叶云哲——他眼神中满是纠结，与平时那份轻松不同。很突然，他从未提及这件事。
“魏文，”叶云哲走到他面前，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你控球进步很快，今天就打一号位吧”
“我、我只是刚学会……”
魏文知道，那是他以前常打的位置，相对轻松——毕竟要求只是把球送到该去的地方。虽说光是要知道哪里才是该去的地方，就已经是个高门槛了。
“我会在场上帮你，”叶云哲打断他，“我来打得分后卫，反正都是后卫，我来负责得分，你来组织进攻，这样配合会更默契一些。”
“诶，咋了哲哥，你今天手感炽热？”孔子祥调侃道。
“你确定？”魏文小声问，“那样你要承担更多得分压力，尤其是远投。”
“嗯，大概？”叶云哲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不过，你也要争气哦？”
“文博，多跑位，找找空位投篮，帮我分担一下得分。深，脏活拜托你了，篮板多帮我补咯。子祥，得把自己当大 C 啊，你不比那谁差！”
“魏老师，你就靠着即时计算抛物线函数出手吧！”
“……那种事情靠人脑是做不到的。而且为什么把大家的名字缩到最少了？”
“这样才方便比赛的时候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