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查了十分钟,抬头说:“有六个账户的持卡人,都曾在不同时间给同一个手机号充过值。”
“手机号?”她问。
“138开头,尾号5627。”他记下来,“我已经让周默去查实名信息。”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桌面。“任远舟不会用自己的号码。但这可能是他的操作员。”
程雪阳打开录音笔,播放一段音频。是上次潜入任远舟办公室时录下的对话片段。
“……账务处理交给小赵,你只管签字。”这是任远舟的声音。
“小赵?”她重复。
“我记得这个人。”程雪阳说,“任远舟的财务助理,叫赵立群,负责日常报销和流水登记。平时很低调,但从不出席公开会议。”
她站起来。“把他近三年的个人流水调出来。”
“已经在申请了。”程雪阳说,“不过需要法院配合。最快明天上午能拿到。”
她走到白板前,在“星海”旁边写下“赵立群”三个字,画了个圈。
“他不是主谋。”她说,“但他知道每一笔钱怎么走。”
程雪阳看着她。“你想让他开口?”
“不用他开口。”她声音低了些,“只要证据链完整,他自己就会暴露。”
下午五点,许清和打来电话。她的声音有些急。“那个手机号查到了,登记人是赵立群的母亲。住址在城西老小区,他每周都会回去一趟。”
“拍到什么?”她问。
“有两次,他提着黑色手提袋进出。小区没有监控,但邻居说他总在晚上八点左右到,待一个小时就走。”
她记下时间规律。
晚上八点半,她独自坐在办公室。灯关着,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她戴上耳机,重播那段心跳中浮现的记忆。
任远舟的声音再次响起:“星海走完,转迪拜,再从新辰那边回来。记住,别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她睁开眼,把这句话逐字记下。
凌晨一点,程雪阳发来消息:赵立群的银行流水已获取。她立刻打开查看。
他的个人账户每月收入两万五,但过去一年里,有七次收到现金存款,每次五万,存入网点分散在不同城区。存款时间集中在周末晚上七点至九点。
她对比许清和提供的回家时间,完全吻合。
她又查了他的消费记录。没有大额支出,唯一异常的是,每隔两个月,他会购买一张飞往三亚的单程机票,第二天返回。
她打电话给程雪阳。
“三亚有三家离岸公司注册中心。”他说,“很多人去那里办境外账户。”
“他在替任远舟跑腿。”她说,“现金存款是报酬,三亚之行是操作节点。”
“我们可以申请冻结这些账户。”程雪阳说,“但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她看着屏幕,忽然想到一件事。
“查他母亲的账户。”她说,“看看有没有异常转账。”
程雪阳很快回复。“有。上个月收到一笔二十万元汇款,来源是一家名叫‘恒瑞物业’的公司。查了工商信息,这家公司是宏远建设的全资子公司。”
她握紧手机。
钱从项目公司出去,变成咨询费进入星海,再经由迪拜转回建筑公司,最后以“物业管理费”名义支付给赵立群母亲。
闭环完成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天边开始泛白。
“程雪阳。”她说,“准备提交材料。我们要申请查封星海、宏远、新辰三家公司的全部账户,同时冻结赵立群及其关联人的资产。”
“证据够吗?”他问。
“够了。”她说,“三条线都串起来了。资金路径、人员关联、操作节奏。只要银行流水和合同造假对得上,监察机关必须介入。”
“那我现在就开始整理。”他说,“两小时内发你初稿。”
她挂了电话,没有坐下。
桌上的怀表微微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表针指向六点十分。
她把它放回口袋,转身走向打印机。
纸张一张张吐出,是银行流水、合同扫描件、转账截图。她快速分类,装进文件夹。
七点整,程雪阳带着笔记本赶到。他眼睛有点红,显然一夜没睡。
“材料齐了。”他说,“包括赵立群的收支异常分析,还有三家公司之间的资金循环图示。”
她接过文件翻看。第一页就是那张闭环流程图。
她点点头。“送交监管部门。”
程雪阳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是周默。”他说,“赵立群今天请假了。他母亲住院,他刚办完手续,现在正在医院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