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婉发来的消息:“我有话跟你说,现在方便吗?”
沈知微盯着屏幕三秒,回了一个字:“好。”
她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文件夹很快加载出来,她快速翻找,定位到一段音频——那是李仲文备份的远程会议录音。她点开播放,只听了几秒,便将进度拖到三分零七秒的位置。
“……第七层架构走开曼母基金,再转至塞舌尔SPV,这是最后一次清洗。”林婉的声音清晰传来。
沈知微关掉音频,把电脑合上一半,坐在沙发上等。
八点十二分,门铃响了。
她起身开门。林婉站在外面,穿一件深灰色长风衣,肩线笔直,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包。她没说话,目光扫过玄关的鞋架和墙上的挂钟,才抬脚进来。
“坐。”沈知微关上门,指了指沙发。
林婉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坐下时背挺得很直。她没看沈知微,而是盯着茶几上的水杯看了两秒。
“你找我,不是为了聊天。”她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沈知微拉开抽屉,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转向她。
音频响起。
林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微微收拢,压住了膝盖上的布料。
声音停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段录音可以追溯到十七天前。”沈知微说,“你在任远舟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了离岸结构的调整。这不是执行命令,是主动设计。”
林婉抬起眼,“所以呢?你想用这个威胁我?”
“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在猜。”沈知微合上电脑,“你做的每一步,我都开始看见了。包括你三个月前转移的那三笔加密资产。它们现在被标记了,追踪程序已经启动。如果你不处理,它们会在九十天内自动暴露来源。”
林婉没动。她的呼吸节奏变了,变浅了。
“你不可能知道那些账户。”她说。
“我不需要知道全部。”沈知微说,“我只需要知道你怕什么。你怕他发现你动了他的钱,更怕他拿女儿做交换条件。你结婚六年,从没让女儿出现在你的公开行程里。她在国际学校注册用的是化名,缴费账户经过四层跳转。你很小心。”
林婉终于垂下视线。
过了很久,她开口:“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沈知微说,“是你得为自己做点什么。你帮他洗钱七年,替他掩盖二十一家空壳公司的税务漏洞,甚至在他指示医院篡改病历时,你也调高了数据加密等级。你以为你在自保,其实你在给他造牢笼。而你现在手里有钥匙。”
林婉抬起头,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我没有签名文件。”她说,“也没有资金路径图。这些东西一旦流出,系统会立刻报警。”
“那你来干什么?”沈知微问。
“我来确认一件事。”林婉声音低了些,“你是不是真的敢动他。不是靠舆论,不是靠举报,是真正让他倒下。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会考虑下一步。”
沈知微笑了一下。“你女儿上周三下午三点去牙医诊所,接送车是黑色奔驰,车牌尾号五七二。司机姓赵,是你母亲的老家亲戚。你每月给那家诊所额外支付八千块服务费,确保他们不上传就诊记录。这些事,任远舟不知道。”
林婉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
“我不止知道这些。”沈知微说,“我知道你上个月在瑞士银行做了资产申报变更,用了你母亲的旧护照号码作为验证身份。那本护照早就失效了,但他们还是通过了。说明内部有人配合你。你在准备退路,但你不敢走快。因为你怕他报复孩子。”
林婉的手指慢慢松开,落在腿侧。
她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伸手打开手包,从夹层里取出一枚微型存储卡,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有五个BVI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签字扫描件,还有两笔跨境资金的完整流转图。一笔是从新加坡转到卢森堡信托,另一笔是从迪拜绕道马耳他,最后进了他在塞浦路斯的私人账户。总金额超过一百四十亿。”
她看着沈知微:“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要你帮我申请境外庇护资格,走最快通道。第二,冻结我在国内的所有关联账户,切断所有可能被他追查的资金链。另外,我女儿的学籍必须保留,不能因为我的离开被注销。”
沈知微没马上回答。她闭上眼。
心跳加快。
记忆回响启动。
画面只有两秒。
三年前毕业酒会,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