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呢?”他问。
“他还在盯着陆明川。”沈知微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但我发现一件事——林婉离开前,动过远舟资本的内部通讯系统。她留下了一个监听端口,藏在财务部周报的附件里。”
程雪阳转过身。“你能接入?”
“我已经试过了。”她说,“每天凌晨两点,系统会自动上传一次加密日志。里面有他们最近的资金调度记录。”
“包括陈茂宇那边的?”
“包括所有人的。”她看着屏幕,“昨天晚上,有一笔两千万的款项被打到一家叫‘宏瑞咨询’的公司账上。这家公司注册地在海南,法人代表是个空壳户,但它的开户行,是陈茂宇妻子名下的支行。”
程雪阳皱眉。“他们在洗钱?”
“不是洗钱。”她说,“是准备新一轮舆论攻击。这笔钱的用途标注是‘品牌传播服务费’,付款时间就在微博声明发布后的第四个小时。”
“所以热搜是他们买的。”
“曾经是。”沈知微关掉窗口,“但现在不一样了。林婉留下的通道,让我们能看到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要用这个?”
“还不急。”她说,“等他们把新故事编完,再放出一点风声给许清和。让她带着记者团队,提前蹲守证据链。”
程雪阳点点头。“你在布一个更大的局。”
“我不是在布局。”她说,“我只是让他们自己走进去。”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一条短信。
她看了一眼。
“李仲文的助理发来的。”她说,“正式版对赌协议,明天上午九点送到。”
程雪阳笑了下。“他动作挺快。”
“因为他没时间了。”她把手机放下,“你去安排一下,下周的座谈会,我要坐在第一排。”
“你想让他看见你?”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在看他。”她说,“然后,等他自己先乱。”
程雪阳拿起外套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时,他回头问了一句。
“你觉得他签协议时手抖,是因为紧张,还是病?”
沈知微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一个人在慌的时候,最容易犯错。”
程雪阳走了。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
她打开抽屉,取出母亲留下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那行字:真相在心跳里。
她轻轻摩挲着那句话,把表放回原处。
窗外阳光偏移了一点,照在桌角的文件上。那份项目书摊开着,第一页写着“青海格尔木光伏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
她的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划过。
突然,她停住。
翻到最后一页附录,有一张土地测绘图。坐标编号旁印着一行小字:使用权归属——青能集团子公司。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青能集团,是陈茂宇控股的公司。
她迅速打开电脑,调出企业股权图谱。输入关键词搜索,发现李仲文这家公司,有百分之十七的股份由一家名为“华信联投”的机构持有。
而这家机构的大股东,正是陈茂宇通过离岸公司间接控制的实体。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原来不是巧合。
李仲文不是单独行动。他是被推出来的。
这根本不是一次普通的项目合作谈判。这是陈茂宇和任远舟联手设的局——用一个看似有前景的项目,引她入局,逼她拿出真金白银。
而她如果拒绝,就会被说成“不敢投实体经济”;如果接受,资金一进去,就会被套牢在那个根本无法盈利的电站里。
她睁开眼,重新看向那份协议。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姐,许清和来了。”是周默的声音。
“让她进来。”
门开了。许清和背着相机包走进来,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神色。
“我刚从税务局出来。”她说,“拿到一张发票复印件,是宏瑞咨询上周开给远舟资本的。服务内容写的是‘舆情监测与危机公关’。”
沈知微接过那张纸。
发票金额:两千万整。
她看着上面的税号,缓缓抬起头。
“你知道吗?”她说,“有时候最危险的赌局,不是摆在台面上的。”
许清和愣了一下。
沈知微把发票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右下角的印章位置。
“他们已经开始写了。”她说,“故事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