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问,“现在没人会承认自己被手势影响。而且这种非语言信号,很难作为证据提交。”
程雪阳看向投影仪:“除非我们能还原完整的动线轨迹。包括任远舟每次出现的时间、位置,以及评委打分的精确时刻。”
“需要更多影像资料。”沈知微说,“不只是公开录像,还有监控角度。”
许清和摇头:“这类会议的内控视频不会外泄。除非……”
“除非有人愿意提供。”沈知微接道。
屋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程雪阳打开笔记本,翻到一页加密通讯记录。“我记得顾南舟提过,他有个老同学在会展中心当技术主管。当年母亲住院期间,他还帮我们调过走廊监控。”
“联系他。”沈知微说。
“风险很大。”程雪阳看着她,“一旦被查到,他会丢工作。”
“我知道。”她声音很轻,“但如果我们不试,下一个被关进这个囚笼的人,可能是别的医生、别的患者、别的研究者。”
程雪阳没再说话,开始编辑信息。
两小时后,对方回复:**可以给一段三十分钟的侧廊监控,但必须今晚取,且不能追踪来源**。
“够了。”沈知微说。
他们接入新视频流。画面来自天花板角落的广角镜头,时间戳显示为三年前招标会下午两点零七分。
任远舟走进会场,西装笔挺。他没有直接走向评委席,而是停在柱子后方,等待沈知微上台。
她开始陈述。
三十秒后,他的右手抬起,两指并拢,划出弧线。
与此同时,赵评委放下笔,端起茶杯。
三分钟后,他重新落笔,打出当天最低分。
“再来一遍。”沈知微说。
视频重播。他们逐帧分析。每一次任远舟做出相同手势,赵评委都有细微的身体反应:握杯力度变化、眨眼频率增加、纸张翻页延迟。
“这不是巧合。”许清和指着时间轴,“你看他打分的时间点,总是在手势完成后的四十五秒内。”
程雪阳导出数据图表。“如果把这些节点连起来,会形成一条稳定的响应曲线。说明他已经被反复强化过类似刺激。”
沈知微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按压太阳穴。
心跳还在加速。
回响第三次出现。
画面是三年前深夜,她独自坐在酒店房间里,电脑屏幕亮着未提交的申诉材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匿名号码。
她没接。
第二天,申诉失效。
现在她突然想起——那个未接来电的时间,正是招标会结束后的第十一分钟。
而通话记录里,基站定位显示信号来自会展中心东侧停车场。
和任远舟车辆登记的停放区域一致。
她猛地睁眼。
“他不仅操控评审。”她声音发紧,“他还监听了我的通讯。他知道我有没有试图翻盘。”
程雪阳迅速调出当年的通信日志备份。经过技术恢复,他们找到了那个被屏蔽的呼叫记录。
“号码归属地无法追踪。”他说,“但拨打设备的IMEI码还在。”
许清和输入比对程序。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匹配结果:**该设备曾于三个月前用于注册‘灰熊传媒’下属舆情账号**。
“是他的人。”许清和说,“从那时候起,他就盯住了你所有的应对方式。”
沈知微摘下胸针,轻轻放在桌上。
珍珠母贝表面映出微弱的光。
“他以为我在对抗他。”她说,“其实我一直活在他的实验里。”
程雪阳合上电脑。“但现在我们知道规则了。”
“那就打破它。”许清和抓起背包,“下次招标会,我们提前布防。让他那个手势,再也传不出去。”
沈知微望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缓缓点头。
下一秒,她忽然抬手,按下VR设备的回放键。
画面定格在任远舟挥手的瞬间。
他的手指悬在空中,像一把刀卡在时间的缝隙里。
沈知微盯着那根食指。
它微微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