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袖扣是黑色珐琅,中间嵌着银丝纹。
她记得这个细节,因为当时觉得太老气。
此刻她突然意识到——今天他穿的西装,袖口也有同样的扣子。
她睁眼,迅速翻找今日会议的照片。一张张滑动,直到找到他接听电话的瞬间。
袖扣清晰可见。
一样的样式。
她把图片拖进比对框,叠加三年前的照片。
角度、反光、银丝走向,全部吻合。
“他用了同一件衣服。”她低声说。
程雪阳凑近看,“不可能。三年了,衣服不会留到现在。”
“但他留了。”她说,“他知道我会注意细节。所以特意穿上,让我产生错觉——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程雪阳沉默几秒,“他在演一场戏,而你是唯一的观众。”
“不。”她摇头,“他希望别人也看懂。媒体、评委、监管方。他要所有人都相信,沈知微再次挑战权威,又一次站在错误的一边。”
“所以他不怕被发现重复,反而怕你不来。”
“对。我的出现,是他剧本成立的前提。”
程雪阳关掉部分窗口,只留下时空对照主轴,“那我们就拆解他的表演。把每一个动作归类为‘复刻项’,标记其原始出处。”
他新建标签:
- 温控设定 →源自2019年招标会第3小时
- 座椅标记 →对应原评委林某习惯性落座位
- 音乐选择 →曾在当年闭门会上播放
- 袖扣穿戴 →与三年前公开露面一致
列表越拉越长。
二十一条匹配项。
“这不是心理战。”程雪阳说,“这是仪式。他在完成某个必须走完的流程。”
沈知微盯着最后一条,“所以他不怕我们发现。因为他相信,只要流程完整,结果就会重现。”
“但我们能打断它。”
“怎么打?”
“不按他预期的方式反应。他期待我焦躁、怀疑、退缩。如果我们冷静应对,甚至提前揭露,他的控制感就会崩。”
她走到屏幕前,指着模型中央,“把所有复刻点做成动态预警。一旦检测到相似行为,系统自动提示。”
“我可以接入会议直播信号。”他说,“实时比对,当场曝光。”
她点头,“还要加一条——标注他每次做这些动作时的心率变化。”
“为什么?”
“人在执行预定程序时,身体会有惯性反应。如果他真的相信这套流程能带来胜利,生理指标会出现特定波动。”
“我们在医院拿到过他的体检报告。”程雪阳翻出文件,“去年年度检查,有心电监测数据。”
“调出来。对比今日会议期间的遥测记录。”
他操作几分钟,曲线图并列出现。
两条波形高度相似。特别是在调整空调、踱步至第三把椅子时,心率上升0.6个标准差。
“他在享受这个过程。”她说,“这不是手段,是执念。”
程雪阳关闭图表,“那就利用这一点。他越确定自己在掌控,破绽越大。”
他们并肩坐着,屏幕蓝光映在脸上。
数据仍在运行。
全息框架已搭好,只差最后校准。
沈知微摘下胸针,轻轻放在桌角。金属壳面朝上,录音指示灯熄灭。
她看着程雪阳,“明天评审会,他会做什么?”
“按模型预测,九点零七分,他会让人递一份补充材料给中间评委。”
“内容呢?”
“指控我们的算法存在伦理漏洞,引用一篇已被撤稿的论文。”
她冷笑,“还是老一套。”
“但这次,”程雪阳打开新窗口,“我们会比他早五分钟公布原始数据来源,并附上期刊撤稿声明。”
她盯着倒计时。
距离明天会议还有十小时四十三分钟。
系统提示音响起:模型构建完成。
三维投影缓缓升起,两场招标会的空间重叠在一起,细节逐一亮起,如同星轨连接。
她伸手触碰空中影像。
光影在指尖分裂又聚合。
程雪阳站起身,拿起外套,“你去睡一会儿。我守着。”
她没动,“我不想闭眼。”
“为什么?”
“怕再听见她说那句话。”
他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晚晴别信合同’。我现在明白了,她不是提醒我防文件,是让我别接受他定下的规则。”
程雪阳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