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退回原处,绕到仓库背面。窗框松动,程雪阳轻轻推开一条缝。
里面堆着几个铁箱,其中一个敞开着,露出类似金属盒的物件。角落里站着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东西烧了吗?”一个声音问。
“烧了,灰都撒进海里。”另一个答,“但保险库里那份……还没处理。”
“尽快。上面催得紧。”
“李总真要自己扛?”
“他说只要撑过这周,风头就过去了。”
程雪阳记下对话,轻轻关上窗户。
回到车上,许清和立刻整理信息。“他们在销毁证据,但还有一份存着。”
“保险库在哪里?”沈知微问。
“应该是他在郊区的私人会所。”程雪阳说,“那里有地下储藏室,安保系统独立。”
“明天早上九点,药监局要开新闻发布会。”许清和提醒,“如果我们拿不出新证据,他们可能会暂缓追责。”
沈知微看着窗外的黑暗。
她想起母亲最后一次住院的样子。那天她握着母亲的手,听她断断续续地说:“别……别让他们骗人。”
她点点头,说好。
后来母亲走了,她以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她知道了,有些事拖得越久,越不能停。
“今晚必须拿到那份文件。”她说。
三人重新制定计划。许清和负责引开守卫,程雪阳破解门禁,沈知微进去取东西。
十一点二十分,他们再次接近仓库。
许清和故意制造声响,引来守卫注意。程雪阳趁机切断电源,打开侧门锁。沈知微闪身进入。
里面比想象中空旷。箱子散落各处,地上有烧过的纸屑。她走向那个敞开的铁箱,伸手翻找。
没有文件。
但她摸到一块金属片,边缘锋利,上面刻着编号:QL-079。
她收进口袋。
突然,走廊传来脚步声。
她躲到货架后。灯光亮起,两个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工具。
“把剩下的也烧了。”一人说,“天亮前清理干净。”
他们开始拆箱。
沈知微屏住呼吸,慢慢后退。她找到出口,轻轻拉开门。
外面没人。
她走出去,绕到前门与程雪阳会合。
“没找到原件。”她说,“但有这个。”
她把金属片递过去。
程雪阳接过一看。“这是档案标签,QL开头的是‘临床试验’系列。”
“母亲用的QH-3,就是试验药。”她说,“他们从来没走正规流程。”
回到车上,许清和已经联系好技术团队,可以还原烧毁文件的残留信息。他们连夜赶回市区。
凌晨两点,实验室灯火通明。技术人员将金属片放入扫描仪,开始重建数据。
等待结果时,沈知微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心跳又快了些。
回响浮现——
不是三年前。
也不是七十二小时。
而是更早。
十年前的一个傍晚,母亲坐在书桌前写东西。她背对着门,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沈知微推门进去,问她在做什么。
母亲回头笑了笑,把文件合上。“写点东西,怕以后没人记得真相。”
她没多问。
现在她明白了。
那可能是第一份关于QH-3的举报材料。
三秒结束。
她睁开眼。
屏幕亮了。
数据恢复完成。
第一行字显示:
**QH-3临床试验记录 - 受试者编号:JWQ-01**
**入组日期:2013年8月12日**
**主治医生:李兆丰**
**备注:肝功能异常,禁止使用本药 —— 江晚晴本人拒绝签署知情同意书**
沈知微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程雪阳站起身:“这份文件能直接证明李兆丰违规用药,且隐瞒患者拒绝签字的事实。”
“明天发布会上,我会公开它。”她说。
许清和点头:“国际媒体都在等后续。”
沈知微站起身,走到窗边。天边微微发亮。
她把金属片贴在胸口,像握住某种承诺。
电话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对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母亲……最后那段时间,很痛苦吧?”
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