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默发来的附件,标题写着“QH-3报关单笔迹比对报告”。
她点开文件,三份扫描件并列排开:一份是三年前基金招标会上她提交的财务方案签字页;一份是陆明川在伪造报表上的签名;第三份,是最近一次QH-3药品出口报关单上的负责人签章。
程雪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你看了?”
她没抬头。“笔迹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二。”
“不是巧合。”他说,“陆明川现在还在任远舟公司挂名项目总监,这些文件走他手,没人怀疑。”
沈知微把鼠标滑到屏幕右下角,点了播放键。
一段视频开始运行。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会议室全貌。时间显示为三年前五月二十日——正是她被当众宣布违规操作、取消投标资格的那天。
镜头里的她穿着浅灰西装,站在投影幕前,正在讲解风控模型。她的声音平稳,逻辑清晰。
台下坐着评审团,还有坐在角落的任远舟。他戴着眼镜,一只手搭在笔记本上,另一只手轻轻敲着桌面。
敲击节奏很慢。
一下,两下,三下。
停顿。
再三下。
沈知微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
心跳快了一拍。
她闭眼。
回响浮现——
那天会后,她在洗手间门口听见低声交谈。
是任远舟和陆明川。
“你照我说的做了?”
“做了。签名改成了红色墨水,数据也调了。”
“好。等她解释不清,自然出局。”
“可她要是查原始记录呢?”
“不会有人给她机会查。”
三秒过去。
回响中断。
她睁开眼,盯着视频里任远舟的手指。
“他在打摩斯码。”她说。
程雪阳一愣。“什么?”
“敲桌子的动作。不是习惯,是信号。”她把视频放慢十倍,一边听一边对照手机里的解码表。
几秒后,结果出来。
那段敲击翻译成文字是:“计划启动,清除目标。”
程雪阳皱眉。“他当时就在现场传递指令?”
“不只是那天。”沈知微切换窗口,调出另一段视频——是昨天发改委数据中心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任远舟走进备案室,坐在同一位置,面对同一个记录员,甚至用了同样的笔记本。
他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
节奏一样。
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三下。
“他又来了。”她声音低下来,“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位置,连坐姿都一模一样。”
程雪阳看着她。“他是故意的。”
“不是巧合。”她说,“他在复刻那个场景。”
两人沉默了几秒。
“心理操控。”程雪阳说,“他知道你会看到这些录像。他知道你会想起那天的事。他想让你觉得,一切都在重演。”
沈知微没说话。
她重新播放三年前的视频,跳到她被叫停发言的那一幕。
评审组长站起来,说她的模型存在重大漏洞,要求她当场解释。
她刚开口,投影突然黑屏。
后台技术人员说是系统故障。
可就在黑屏前一秒,镜头扫过控制台。
一个不起眼的U盘插在主机侧边。
她放大画面。
U盘外壳是金属银色,顶部有个小缺口。
“这个U盘……”程雪阳凑近看,“我们在赵志国电脑里见过类似的照片。他说那是‘客户’用来传输指令的工具,每次行动前都会插入特定设备。”
沈知微快速翻找资料,终于找到一张截图——来自灰熊传媒服务器恢复的日志记录。
日期:三年前五月二十日十九点零三分。
IP地址:市金融中心B座407会议室主机。
操作记录:远程删除文件夹【投标-风控终版】。
执行设备:代号“银刃”的加密U盘。
“是他删的。”她说,“不是系统问题。是人为清除证据。”
程雪阳点头。“所以他不怕你有备份。因为他知道,只要那一刻你无法回应,质疑就会压垮你。”
沈知微盯着屏幕。
那时她确实慌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技术故障,她没能立刻拿出纸质稿。评委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直接写下“能力不足”的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