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爬。

    法官宣布休庭十五分钟。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程雪阳拧开一瓶水递给沈知微。

    “他刚才那句话，‘早就’什么？”他低声问。

    “早就销毁了。”她接过水，却没有喝，“但他不知道，任远舟每次通话都会自动录音存档——那是他控制下属的方式。”

    程雪阳摇头：“可这段录音只能证明洗钱链条，无法直接关联到他本人签字批准爆炸事故。”

    “不需要。”沈知微望着窗外，“只要让他当众失态，动摇其精神状态的真实性，就够了。”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心跳有些快。

    滴。

    昏暗的监控室，屏幕闪烁。陈茂宇坐在电脑前，手指快速敲击键盘。画面上是保险理赔系统的后台界面，他正删除一批附件文件。最后一张弹出窗口显示：“是否永久清除SWI-EX2019-C4编号下的全部影像资料？”

    他点了“确认”。

    接着打开加密聊天软件，发送一条消息：“灰熊，所有旧帖清理干净，重点删掉2019年四月之后的所有转发内容。”

    对方回复：“老板放心，已经安排下去。”

    他关机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低声自语：“没人会记得那天的事。”

    滴。

    记忆消散。沈知微睁开眼，呼吸微滞。

    “找到了。”她轻声说。

    程雪阳看着她：“什么？”

    “原始监控数据还在。”她站起身，“不是官方系统里的，是他自己私藏的备份。他在事发当晚录下了整个处理过程，包括技术人员篡改报告的画面。”

    “在哪？”

    “云存储账户，绑定了他常用的手机号。”她掏出手机，“许清和之前追踪到的那个‘灰熊’账号，就是通过这个号码注册的。”

    她拨通电话。

    “许清和，我要你立刻登录运营商后台，调取陈茂宇名下所有号码的绑定服务清单。重点找一个境外云盘，服务商叫‘星链数据’。”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找到了！账户ID是CMY-cloud9，最后登录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下载权限呢？”

    “需要双重验证，但我可以尝试暴力破解IP常用地……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不够。”沈知微看向法庭方向，“庭审马上恢复，我需要现在就能用的东西。”

    她闭上眼，再次沉入心跳。

    滴。

    会议室，陈茂宇对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拍桌子：“我说了多少遍，氢气浓度不准写！写成电路短路！谁要是敢照实报，明天就滚蛋！”

    一名技术人员犹豫道：“可是安监局要现场数据……”

    “数据？”他冷笑，“我给你们的就是数据！”

    他从抽屉拿出一份打印件，上面盖着红章。“看看，这是最终版报告。你们照着抄，一字别改。”

    镜头扫过纸面——事故原因：操作不当引发短路起火；氢气检测值：正常范围。

    滴。

    沈知微睁眼，迅速记下关键词。

    她走进法庭时，庭审已重新开始。

    法官正在询问鉴定争议。

    她举手请求发言。

    “法庭，我们补充一项证据。”她将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这是根据被告近期行为模式还原的操作轨迹。其中包括他在事故发生后胁迫技术人员修改报告的具体对话内容。”

    画面播放。

    陈茂宇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是真的！”他嘶声喊道，“这是合成的！是陷害！”

    “音频来源经过技术校验，声纹匹配度达百分之九十八。”沈知微平静地说，“而且，我们已定位到原始文件存储位置。如果您现在当庭要求查看该云盘内的真实数据，我们可以立即连线技术人员进行现场调取。”

    陈茂宇猛地站起，椅子轰然倒地。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出咯咯声响，像是被什么卡住。

    下一秒，他双膝一软，向前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