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自己在帮母亲减轻痛苦。”沈知微苦笑,“其实他是亲手按下了终止键。”
顾南舟打开另一个文件夹,调出一段音频。“这是我从护士站录音系统里恢复的片段。当时她们以为只是例行检查,直到发现监护仪报警才反应过来。”
音响里传出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女声惊呼:“氧气压力骤降!快重启阀门!”
“阀门没坏,是被人远程锁死了!”另一个声音喊,“谁有权限解除?”
“院长不在!备用密码没人知道!”
短暂的混乱后,有人哭出声:“来不及了……病人血氧降到四十以下……”
音频戛然而止。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沈知微慢慢走到屏幕前,手指抚过那个模糊的身影。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最后那段时间总是神志不清,为什么她说的话没人相信。不是她疯了,而是有人不让她说出真相。
“我要这份证据公开。”她说。
程雪阳看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这是谋杀指控。”
“我知道。”她转身面对他们,“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做,下一个被关掉氧气的人,可能是别人。”
顾南舟沉默片刻,打开了上传界面。“我已经把所有数据打包,包括时间戳、操作日志、音频和视频片段。只要按下发送,就会同步到十二家媒体和监管部门邮箱。”
“等等。”程雪阳忽然开口,“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原始指令的电子签名认证。只有那个,才能证明操作者身份无法伪造。”
沈知微闭眼,再次沉入回忆。
滴。
设备间的门打开一条缝,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去。他戴上手套,登录系统,在弹出的权限验证窗口输入密码。完成后,点击“执行”,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操作员ID:RYZ_0417 | 指令已记录**。
他退出系统,摘下手套,露出手腕内侧的一道旧疤。
滴。
“ID编号。”她睁开眼,“记住这个号码——RYZ_0417。那是任远舟私人账户的标识码,只有他本人才能绑定。”
程雪阳立刻调取后台日志。几分钟后,他找到了匹配项。
“这个ID曾在当天凌晨一点四十六分登录过系统,来源IP地址登记为院长办公室电脑。但真实MAC地址追踪显示,实际连接设备是一台私人笔记本,型号是ThinkPad X1 Carbon,黑色外壳。”
“这种电脑……”顾南舟接话,“任远舟常年随身携带。”
“足够了。”沈知微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我现在给卫健委打电话。”
她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等待音。
就在接通瞬间,手机屏幕突然黑了一下,随即弹出提示:**信号中断,正在重连**。
她皱眉,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信号格空了。
回到控制室,程雪阳正盯着电脑,脸色变了。
“我们的数据包……被拦截了。”
“什么?”
“上传进程卡在98%,服务器反馈收到干扰信号。有人在物理层切断传输链路。”
顾南舟冲到主机旁检查线路,发现网线接口处有细微刮痕,像是被人用工具强行拔插过。
“医院内部有人动手脚。”他说,“而且就在刚才。”
沈知微走到窗边,望向楼下。一辆印着“维保服务”的白色面包车正缓缓驶离地下车库出口,车牌被泥污遮住一半。
她掏出另一部备用机,刚解锁,一条短信跳出来:
【号码未知】:你以为藏在医院就能翻盘?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么想的。
她盯着那条信息,手指收紧。
程雪阳走过来,低声问:“你还记得任远舟办公室的布局吗?”
“记得。”她说,“他办公桌左侧第三个抽屉,藏着一把备用U盘钥匙。”
“那就别让他睡安稳觉。”
她点头,拨通了一个号码。
“许清和,我需要你马上做一件事——发布一条预告: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在现场直播,公布三年前基金暴雷案背后真正的黑手,以及一起被掩盖的医疗命案。”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你要不要先考虑后果?”许清和问。
“我已经考虑过了。”她说,“现在,轮到他们害怕了。”
她挂了电话,转身看向窗外。夜色沉沉,整座城市灯火通明。
她的手伸进衣袋,摸到了那枚珍珠母贝胸针。边缘有些磨损,但依然坚固。
这时,程雪阳的电脑发出提示音。
“找到了。”他说,“那辆面包车属于一家叫‘康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