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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内,旁听席已坐满。媒体代表、监管人员、几家财经机构的观察员。主审法官敲下法槌,传唤第一位证人。
陆明川走上证人席时,手在扶栏上滑了一下。他调整姿势,视线扫过被告席——任远舟还没到。
“请陈述你的姓名与职业。”书记员问。
“陆明川,原星辰基金风控总监。”他声音不大,但清晰。
“三年前,你是否参与制作虚假财务报表?”
“是。”他闭了闭眼,“但我留下了一个破绽。签字时用了红色墨水,因为我知道……她一定会回来查。”
台下一阵骚动。
“谁会回来?”
“沈知微。”他说出这个名字时,目光转向原告席,“她是我妻子,也是我背叛过的人。”
法官示意继续。
“那份报表的数据来源,来自一个加密服务器。”陆明川深吸一口气,“登录需要三重验证:指纹、动态口令,还有生物特征识别。”
“什么生物特征?”
“佩戴特定饰品的体温传导模式。”他说,“我戴的这个手镯,内部嵌有微型芯片,能与办公室终端感应。只要我在五米范围内,系统就会自动完成身份校验。”
程雪阳在后排快速记录。沈知微则闭上眼,随心跳再次沉入回忆——
滴。
机房深处,服务器指示灯闪烁。技术人员插入U盘,屏幕弹出提示:**Z-0937权限通过,正在加载历史数据包**。文件夹名称为“江文娟_终末期治疗审批”。
滴。
她睁眼,立刻掏出手机,给许清和发了一条指令:**查远舟资本Z级权限账户最后一次访问记录,重点追踪“审批”类文件下载行为**。
法庭内,陆明川正在描述当天的操作流程。
“我输入了基础数据,但最终提交是由远程指令完成的。我的手镯亮了一下蓝光,那是系统自动调用权限的信号。整个过程我没碰键盘。”
“谁下达的远程指令?”
“任远舟。”他终于说出那个名字,“他在会议室监控全程,还笑着说‘让亡者早点安息,对大家都好’。”
旁听席一片哗然。
法官敲槌维持秩序。
“你是否有证据支持这一说法?”
陆明川从内袋取出一张纸。“这是那天的系统日志截图,是我偷偷备份的。虽然无法直接证明远程操作,但时间戳和权限记录都在。”
书记员接过材料送交法官。沈知微盯着那张纸,心跳骤然加速。
滴。
深夜办公室,电脑屏幕亮着。陆明川坐在桌前,手镯贴在读卡区。他输入密码后,页面跳转至一个隐藏目录。文件列表中,一份标注“Z-0937”的文档正在上传。
上传进度:**78%**。
滴。
她猛地睁眼,看向程雪阳。
“立刻联系信息科。”她低声说,“让他们封锁远舟资本所有Z级账户的云端同步功能。如果那份审批单还在服务器里,我们必须赶在自动清除前截获。”
程雪阳起身离开法庭。沈知微重新望向证人席。
陆明川的声音仍在继续。
“我知道错了。”他说,“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不是在帮任远舟做事,我只是他手里的一把钥匙。而她……”他看向沈知微,“才是真正打开真相的人。”
法官宣布暂时休庭。人群开始移动,被告席依旧空着。沈知微站起身,朝出口走去。
手机震动。
许清和回复:**Z-0937账户三小时前有过登录记录,IP地址位于城东数据中心,下载了“终末期审批”文件包,传输目标为瑞士某私人服务器,尚未完成**。
她加快脚步。
走廊尽头,程雪阳迎面走来,手里拿着平板。
“我们还有十二分钟。”他说,“等他们发现权限被冻结,会启动紧急销毁程序。”
沈知微点头,手指划过屏幕,拨通顾南舟的电话。
“顾医生,准备好原始监控了吗?”
“随时可以推送。”
“等我的信号。”
她挂断,抬头看向法院顶层的技术控制室。
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抬起左手,轻轻按住胸口。
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