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出面。”
“你打算公开母亲的事?”
“不是公开。”她走到窗前,望着楼下警车缓缓驶离,“是让所有人知道,有些账,迟早要算。”
程雪阳没再问。他打开笔记本,开始整理证据清单。
十分钟后,许清和来电。
“热搜第一了。”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陈茂宇被捕#阅读量两小时破三亿,网友扒出他名下十三家公司都存在环保违规记录,还有至少五起劳动仲裁案被私下和解。”
“把链接推给媒体合作方。”沈知微说,“明天上午十点,召开小型记者会,只接受三家财经媒体提问。”
“你不露脸?”
“我在幕后。”她坐回椅子,“现在还不是时候。”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程雪阳忽然抬头:“你觉得他刚才说的‘他们’,是指谁?”
沈知微没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怀表,表盘指针正指向九点零七分。
心跳平稳。
但她知道,某些记忆正在逼近。
就像那天夜里,母亲握着她的手,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
她闭了闭眼。
黑暗中,声音浮现——
病房外,脚步声很轻。
一个男人压低嗓音:“数据采完了,下一步怎么处理?”
另一个声音回答:“按计划,让她自然衰竭。只要最后阶段的脑波曲线完整,就能通过评审。”
“家属那边……”
“别管。沈知微很快就会离开。她救不了她妈。”
脚步远去。
她睁开眼,呼吸沉稳。
“程雪阳。”她开口,“查一下三年前五月二十三日凌晨,医院监控是否有异常断档。”
“为什么是那天?”
“因为那是她最后一次睁眼。”
程雪阳立刻调取资料。几分钟后,他皱眉:“确实有问题。ICU走廊监控在凌晨两点到两点十五分之间中断了。维修日志写着‘线路故障’,但当天电工值班记录为空。”
沈知微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她在“陈茂宇”名字下方画了一条线,连向一个新词:**数据清洗**。
然后写下三个时间点:
- 五月十七日:任远舟转账“母亲医疗费”
- 五月二十日:周医生加大镇静剂剂量
- 五月二十三日:监控中断,母亲最后一次清醒
“这不是偶然。”她说,“他们在等一个完整的神经反应周期结束。”
程雪阳看着白板,声音低了下来:“所以母亲的死……不只是耽误治疗。”
“是实验终点。”
房间里陷入短暂沉默。
沈知微摘下胸针,轻轻放在桌上。
录音指示灯闪了一下红光。
她重新戴上,走向门口。
“明天记者会结束后,安排我去一趟医院档案室。”
“你要调病历?”
“不。”她说,“我要找那个当晚值班却没记录的电工。”
门关上前,她停下脚步。
“还有,告诉许清和,准备深挖诺维森在中国的合作机构名单。从电力供应、网络维护、保洁公司开始查——任何能接触医院内部系统的第三方。”
程雪阳记下。
她走出去,脚步稳定。
走廊灯光洒在地面,映出一道笔直的影子。
拐角处,一名清洁工推着拖车经过,车上的工具箱发出轻微碰撞声。
沈知微看了一眼。
箱子角落,露出半截电线接头,铜丝裸露,颜色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