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的韩卫平
    ??

    有时候韩卫平会想,方蕾真是天真。

    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

    她不会明白,有人曾为了一学期的学费,在烈日下奔走于各种零工之间。

    她不会理解,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一步一步从泥泞中挣扎,才终于走进望京这片繁华之地。

    方蕾不知道,能站在她面前的这个韩卫平,是用半生的努力和运气换来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拥有空空如也的大脑,拥有极差的脾气,但她也拥有美貌、身材、财富。

    她值得拥有这些。

    ?

    “我死给你看!我真死给你看!”

    当方蕾拿起那把水果刀的时候,韩卫平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他的眼底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得让她忽然间心头一悸。

    方蕾会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将教养、礼义廉耻抛之脑后。

    她穿着素净的连衣裙,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

    韩卫平暗想,她确实是长不大的孩子。

    用尽浑身的力气想要夺得沈皓明的关注,哪怕撕下自己所有的体面,她也心甘情愿。

    ?

    而沈皓明早已转身离去,留下韩卫平来处理这场闹剧。

    说来也怪,天不怕地不怕的方大小姐,唯独在韩卫平面前总会流露出几分怯生生的模样。

    也许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从不纵容她的人。

    可能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韩卫平步履从容地走到餐桌另一边,拉开椅子。

    “方小姐,坐。”

    他的态度依旧温和,仿佛前面脸色阴沉的人不是她。

    他没有像上次一样连名带姓地叫她,这让方蕾觉得他带着轻蔑的语气。

    她胸口剧烈起伏,红着眼睛瞪着韩卫平,“你怎么还在这呀!你赶紧给我滚呐!”

    “韩卫平,为什么你总是阴魂不散。”

    见方蕾还拿着刀不肯坐下,韩卫平也不坚持,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慢条斯理地和她说着道理。

    “我劝你不要再激化矛盾了,我收了沈总的佣金,直到你的事情彻底平息后,我们的合作才结束。”

    ??

    方才大吼大叫,甚至以死相逼都没能留住沈皓明。

    方蕾觉得晕乎乎的,看着眼前坐在那边说风凉话的韩卫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这人的无耻更有了新的认知。

    这是她家,怎么变成他想来就来的地方。

    他以为他是谁?来动物园参观的吗?

    ?

    见她没有应答,他还敢接着说教。

    “事实证明一哭二闹三上吊根本没有用,你又何必一直纠缠呢,还要增加我的工作难度。”

    方蕾几近抓狂,身体忍不住发抖,双手用力捏着衣角,恨不得将他打一顿丢出去。

    为什么韩卫平跟唐僧一样絮絮叨叨的,为什么韩卫平要管她这么多,为什么还要赖在她家不走。

    ??

    “这样吧,”他突然开口,从西装内袋取出钢笔和名片,流畅地写下几行字,“我给你介绍几位优质男性,都是我以前的客户。人都很不错,刚离婚,你可以拿来打发时间。”

    他语气平常得像是在推荐餐厅。

    大小姐不就这样吗,爱玩,他就给她介绍几个优质男。

    也好过她整天盯着沈皓明发疯,她每次这样,都是在给他增加工作量,也算是对他的变相折磨。

    ??

    方蕾彻底疯了。

    她实在忍不了了,破口大骂:“韩卫平你是不是有病啊,天天不上班,就死盯着我一个人?你是变态吗?”

    ?

    看着她炸毛失控的模样,韩卫平心底竟奇异般地翻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这是我的工作。深入了解像你这样第三者,对我的工作很有帮助。”

    ?

    他刻意在某个词上顿了一下。

    显然,他知道怎样最能刺痛她。

    “你神经病!你才是第三者!你全家都是第三者!”方蕾气得眼眶发红,她又愤怒又委屈,“我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韩卫平抬头看向她,“我说过了,这是我的工作。”

    “滚啊!”方蕾随手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想也没想就狠狠往地上砸去!

    “韩卫平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玻璃杯炸裂的声音刺痛耳朵,玻璃碎片四溅。

    她抓到什么就砸什么,不顾一切地发泄着滔天的委屈和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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