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渡劫
    三日的安宁,短暂得如同偷来的时光。

    第四日黎明,第一缕熹微晨光尚未穿透云层,山洞内的平静便被彻底打破。

    手腕上的锁形印记如同燃尽的烛火,悄然碎裂、消散。一直被强行桎梏的混沌灵根,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比以往更凶猛的态势轰然爆发!

    “呃啊——”

    云岫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经脉仿佛被无数烧红的钢针穿刺、搅动,五脏六腑都在那可怖力量的冲击下移位、扭曲。皮肤表面浮现出不规则的灵光,时而炽热如焰,时而冰冷刺骨,周围的空气被这股混乱的力量搅动,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无妄剑躺在一旁,剑身剧烈震颤,发出近乎哀鸣的嗡响,却无法像往常一样给予她丝毫安抚。

    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浮沉。蛮荒生存的本能让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却压不住那几乎要将她灵魂都撕碎的痛楚。

    去忘川渡……找苏绾……

    这是混沌脑海中唯一清晰的念头。那个粉衣少女说过,灵锁失效后,若不想灵力暴走,就去那里找她。

    求生的意志压倒了一切。云岫凭借着残存的力气,抓起无妄剑,踉跄着冲出山洞,循着记忆中苏绾提及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前行。

    她的状态极不稳定,周身逸散的混沌灵力形成一个小型风暴,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山石崩裂。这般惊人的异象,根本无法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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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同时,不同方向的两人都感应到了这股异常狂暴的灵力波动。

    清霄宗临时落脚的屋内,正在打坐调息的云瑶猛地睁开眼,指尖一道传讯符瞬间化作灰烬——她留在云岫身上的一缕极隐蔽的追踪印记,正传来近乎崩溃的预警。

    “云岫!”她脸色骤变,再无平日的清冷自持,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灵力波动的源头疾驰而去。什么宗门禁令,什么观察监视,此刻都被抛诸脑后。她只知道,那个来自蛮荒、不懂世故的少女,正处在生死边缘。

    而另一边,隐匿于阴影中的墨影也蹙起了眉。她指尖把玩的一缕黑气瞬间散逸。“啧,这么猛?”她看似抱怨,眼神却凝重起来。混沌灵根暴走她预料到了,但没想到会如此剧烈。这程度,若无人引导压制,只怕不需旁人动手,云岫自己就会先被这力量撑爆。

    “真是……麻烦的小家伙。”墨影冷哼一声,身影却如鬼魅般融入阴影,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同一个方向掠去。她看上的“璞玉”,岂能就这么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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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渡,并非真正的渡口,而是一片位于阴阳交界处的奇异河滩。河水浑浊,无声流淌,河岸两侧开满了妖异的彼岸花,红得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带着轮回与遗忘的气息。

    云岫几乎是滚落到河滩上的。她浑身已被冷汗和体内逸散的灵力浸透,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刺目的血红——是那些彼岸花。

    “苏……绾……”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在。”

    清甜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苏绾的身影自花丛中显现,依旧是一身粉衣,在这片红与灰构成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她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的云岫,眼神复杂,有怜悯,有无奈,还有一丝深藏了太久、无人能懂的疲惫。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苏绾蹲下身,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轻轻点向云岫的眉心,试图暂时稳定她溃散的灵台。

    然而,混沌灵根的反噬远超想象,那点白光如同投入沸水的冰雪,瞬间便被吞噬。

    “放开她!”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剑光清冽如月华,直刺苏绾手腕,逼得她收手后退。云瑶身影落下,挡在云岫身前,面覆寒霜,警惕地盯着苏绾:“你想对她做什么?”她虽感知到苏绾方才似乎在帮忙,但这少女出现在如此诡异之地,身份成谜,她不敢冒险。

    另一侧,阴影蠕动,墨影悄然现身,双手环胸,语带讥讽:“往生阁的丫头,你这法子不行啊。压制三天就搞成这副德行,看来你们那套温和手段,对付不了这种野性难驯的力量。”

    苏绾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对两位不速之客,神情依旧从容:“清霄宗的姐姐,你的剑指错人了。万影窟的少主,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目光转向地上痛苦呻吟的云岫,语气沉静:“她的混沌灵根已彻底失控,常规手段无用。要么,我现在引动忘川水,强行洗去她部分灵识和灵力,或许能保她一命,但她会忘记很多事,灵根也可能受损;要么……”

    “要么什么?”云瑶和墨影异口同声,虽然彼此敌视,但此刻关注点却奇异地一致。

    “要么,就需要极其强大的外力,引导她体内混乱的灵力归流。”苏绾看向她们二人,又看了看痛苦不堪的云岫,“单凭一人之力不够。云瑶仙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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