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苏瑶离去后,洞府重归寂静,但凌绝霄(林知言)的心却无法完全平静。苏瑶的觉醒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但也意味着,她这只“蝴蝶”已经开始搅动这个世界的既定轨迹。

    她摒弃了原主那些急功近利的霸道功法,转而从书架角落找出一枚蒙尘的玉简——《基础炼气决详解》,开始重新梳理和夯实根基。这个过程耗费心神,却让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愈发精细入微。

    同时,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丹药、阵法、符箓等杂学知识。第一次成功炼制出三颗下品辟谷丹时,那纯粹的成就感让她恍然意识到,依靠自己学习和实践获得的力量,远比继承来的“运势”更让人踏实。

    几日后的清晨,一道传讯符化作火光,飞入洞府,在她面前悬停。一个威严中带着几分淡漠的声音响起:

    “绝霄,速来擎天峰大殿。”

    是她的师父,青云门刑罚长老,玄磬真人。

    凌绝霄心神一凛。根据原主模糊的记忆,这位玄磬真人修为高深,已至金丹后期,性格古板严厉,最重规矩与门派颜面。他收原主“凌绝霄”为徒,看中的是其逆天的资质和运势,期望其能光耀擎天峰一脉,但对原主张扬跋扈、热衷谈情说爱的做派,实则颇有微词,只是以往因其修为进展神速而隐忍未发。

    此番传唤,恐怕来者不善。

    擎天峰作为刑罚长老所在,气氛比其他山峰更为肃穆冷峻。山峰陡峭如剑,直插云霄,通体呈青黑色,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压。殿宇建筑线条硬朗,多以巨石垒成,少了些仙家飘逸,多了几分森严之气。

    大殿之内,光线晦暗,仅有几缕天光从高窗射入,照亮了悬浮于空中的尘埃。两侧矗立着面目模糊的石像,象征着门规戒律。玄磬真人端坐于上首的玄石宝座之上,身着深灰色道袍,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精光闪烁,不怒自威。

    凌绝霄步入大殿,依着记忆中的礼节,躬身行礼:“弟子凌绝霄,拜见师父。”

    玄磬真人目光如电,在她身上扫过,似乎察觉到了她气息与往日的些微不同,那份躁动的霸气内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嗯。”玄磬真人声音低沉,“听闻你日前在内门大比上,言行颇为出格?”

    果然是为了此事。凌绝霄心中了然,恭敬答道:“回师父,弟子只是见那苏瑶师妹剑道陷入迷障,出言点拨了几句。”

    “点拨?”玄磬真人冷哼一声,“言语犀利,当众折辱同门,这也是点拨?还有,你当众宣称志在大道?可知此言一出,宗门内有多少非议?”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训诫:“绝霄,你资质绝顶,运势加身,乃我擎天峰未来的希望。宗门对你寄予厚望,盼你早日成就金丹,扬我青云威名。些许儿女情长,本是无伤大雅,收束心性即可。但你这般公然排斥,甚至语出狂言,岂非自绝于同门,徒惹人笑柄?大道孤艰,有时亦需借势而为。”

    这番话,看似劝导,实则是施压。他不在乎凌绝霄是否真的尊重女性,他在乎的是门派的声音、师徒一脉的颜面,以及“凌绝霄”这块金字招牌不能偏离他们预设的轨道。

    凌绝霄(林知言)垂首,掩去眼中的锋芒。她无法直接顶撞,但也绝不会妥协。

    “师父教诲的是。弟子近日闭关,深感此前修行过于浮躁,故而重新打磨根基,以求道途稳健。至于言行,弟子只是认为,真正的强大,源于自身,而非依附与外物,包括……无关的情愫。弟子一心向道,并无意招惹是非,若有人因此非议,弟子愿以手中之剑,证明自身之道。”

    她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悔改”,又坚持了核心立场,最后更是将问题引向了修仙界最根本的解决方式——实力。

    玄磬真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最终,他摆了摆手,语气略缓:“你既知打磨根基,尚算亡羊补牢。下月宗门小比,真传弟子需接受挑战。届时,莫要堕了为师与你擎天峰的颜面。下去吧。”

    “弟子告退。”

    退出森冷的大殿,重新感受到外界的阳光和灵气,凌绝霄微微松了口气。与师父的这次交锋,只是第一回合。她清楚,若不能在宗门小比上展现出足以让所有人闭嘴的实力,今日的坚持,只会被视为笑话,来自师门和旧势力的压力将会更大。

    离开擎天峰,她在青云门内行走,观察着这个庞大的宗门。

    青云门坐落于连绵山脉,云雾缭绕,仙鹤齐飞。主峰青云峰气势恢宏,各附属山峰功能各异,亭台楼阁,飞瀑流泉,灵药园圃,藏经阁宝光隐现,一派仙家气象。

    但这祥和之下,等级森严,男尊女卑的氛围依旧浓厚。高阶弟子对低阶弟子的压迫,男性修士对女性修士的轻视与物化,无处不在。

    她“凌绝霄”的名号依旧响亮,但伴随的不再是单纯的敬畏与痴迷。那日演武台的言论已如涟漪般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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