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清水中，如同发丝般散开。

    第二块豆腐摆到木案上，杨折仙抽出琴中剑，并未着急动手，而是指尖轻抚琴弦。

    疏影横斜。

    淡青色虚影从她身上分出，手持琴中剑模样的虚幻剑身，与杨折仙本体并肩立于木案前。

    杨折仙和影子同时出手，她动作优雅轻柔，影子与她完全同步，一实一虚两把剑在豆腐的方寸之间穿梭。

    若单论杨折仙本身的手速，的确不如贺浩轩，但加上影子一同行动，反而比贺浩轩更快。

    天剑阁弟子们目瞪口呆，这音修来和剑修比剑术基本功就罢了，怎么还召出一个影子一起？

    杨折仙切的文思豆腐也放到一旁的清水里，与贺浩轩切的难以分辨高低。

    贺浩轩看过两碗，坦然拱手，“论时长，是我输了。”

    杨折仙也承认，“是我取巧了。”

    贺浩轩摇头，“输了就是输了，我输得起。”他从剑柄上解下剑穗，放到木案上，“愿赌服输。”

    曲火鲤趁机上前，“贺道友剑法厉害！咱们这算是不打不相识了？要不要一起喝口汤？”

    贺浩轩微愣，茫然地重复，“喝口汤？”

    曲火鲤一脸理所应当，“对啊！大家好不容易切成这么细的文思豆腐，如果不用岂不可惜？”

    消失许久的李玉虚和明慈出现，端来一大锅高汤，汁水清澈见底，鲜淳的气味顺着风把天剑阁弟子们都吸引过来。

    李玉虚一惊，“这么多人？”他小声嘀咕道，“还好我准备的餐具够多。”

    明慈手中的丙火灵力还在维持温度，热汤微沸，李玉虚熟练地把两碗豆腐丝滑入锅中，汤勺沿着锅边缓慢推动，豆腐丝均匀地漾开，如同云彩。

    李玉虚盛出装碗，放到桌上，招呼天剑阁的弟子，“都不白来啊，尝尝看。”

    杨折仙拿过一碗，塞给站在人群外的贺浩轩，“这是我家乡的一道名菜，请。”

    贺浩轩原本只是看着师弟师妹们凑热闹，手中忽然多了一个碗，碗中色彩丰富，红白黑绿相映，赏心悦目。他轻轻喝了一口，口感醇厚咸鲜，忍不住弯起嘴角，“多谢，味道很好。”

    他在师弟师妹们面前性子古板老成，可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吃到好吃的新鲜食物会忍不住笑出来。

    明慈也走过来，把新编的剑穗递给他，“贺道友，这剑穗送给你。”

    贺浩轩接过细看，发现和李玉虚宝贝的那个剑穗相似，只是颜色换成了天剑阁弟子服饰的配色。他有些迟疑，“可我比试输了。”

    叶绮秀手中拿着贺浩轩的旧剑穗，温和地笑道，“哪有什么比试？今天好像认识了新朋友，我们互赠剑穗而已。”

    贺浩轩抿着唇又笑了，他从明慈手中拿起剑穗，挂到剑柄上，“是，道友说的没错，你们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他现在对几人的态度已经由淡漠转为亲近，“你们几个很有趣，若是能遇上我师姐，应该也能和她性情相合。”

    李玉虚好不容易分完文思豆腐，走过来问道，“你师姐是谁？”

    提起师姐，贺浩轩语气柔和起来，“天剑阁少主，苏映红。”

    他们在城墙下言笑晏晏，城墙上却气氛紧张。

    曲火鲤对看完比试全程的丁忆丹嘿嘿一笑，双手止不住地搓着，“前辈，我们拿到剑穗了，那个流风回雪是不是也……”

    丁忆丹眼睛一瞪，“胡闹！我是让你们去论剑，你们跑去切豆腐？”

    曲火鲤理直气壮，“前辈，您只说要拿到剑穗证明实力，切文思豆腐不要实力吗？对力道的精准控制，还有手稳程度，哪样不是剑修的基础功？而且这番交道下来，我感觉他们也不死板呀。言出必行，坦然澄澈，都是很好的人。”

    丁忆丹看向底下处于旧朋新友间的天剑阁弟子们，心中忽然触动，想起从前，她沉默着看了许久，移开视线时，脸上的怒色已经消散，只剩下复杂的释然。

    “……罢了。”她手一扬，将双剑抛出，“拿去吧。”

    竟是半句多余的话都不再说，转身便走。

    曲火鲤手忙脚乱地接住双剑，欢呼一声，“多谢前辈！”随即翻身跃下城楼，落到同伴身边，“绮秀，我拿到双剑了！”

    剑长二尺八寸，轻灵迅捷，剑身青白近乎透明，剑气森寒而不刺骨，带着一丝清寂的温柔。

    叶绮秀接过流风回雪，壬水灵气瞬间与双剑建立联系，她双眼一亮，“果然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