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佛糍粑
    明慈平静地看向捂着手腕的刀疤脸修士,轻声劝诫,“恶习结业,善习结果。三位道友若是放不下恶念,恶业难消,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刀疤脸脸上又惊又怒,额角冒出涔涔冷汗,只有直面这和尚的他们才知道压力有多大,他深知自己绝非这和尚对手,所有找回场面的想法被实力差距碾压得粉碎。且商会管事的马车已经抵达茶棚,自己这方理亏,只能咬着牙拱手,干涩地求饶,“……大师,大师,都是误会。我们就开个玩笑,何必动怒!”

    另外两人的嚣张气焰也被冻结,转为错愕,刀疤脸是他们三人中实力最高之人,一下就被这一路上忍气吞声的和尚制住,心中顿时惊惧不安,彻底明白踢到铁板,茶棚中其他修士打量的眼神也叫他们面上难堪,只好灰溜溜地扶着刀疤脸回到马车上。

    明慈周身的金光敛下,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在同伴附近的茶桌上坐下。

    李玉虚向他投来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按剑的手松开,叶绮秀和杨折仙也彻底放松下来。

    茶棚在短暂的绝对静默后,议论声渐起,其余修士看他们的眼光已经悄然变幻,从无视转为好奇,私底下猜测他们的来头。几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打量着他们,又迅速收回,怕引火烧身。

    “这和尚什么来头?从前在阳关城怎么没见过?”

    “别说阳关城,我们在南沧域闯荡这么久,也没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啊?”

    “不过他们把青钢小队得罪的不轻,现在是压制住了,可到了天枢城,青钢小队其他人可没那么好拿捏。”

    “他们那个队长心眼贼小,又好面子,在刀疤的撺掇下会做些什么,难说。”

    ……

    曲火鲤还处于被马车晃了一路的昏沉中,对茶棚中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恍惚间听到关键词,茫然抬头,“什么糍粑?哪里有糍粑?”

    叶绮秀放下手,扇子继续轻轻给她扇风,“你听错啦,是我佛慈悲。”

    杨折仙给她倒了杯水,“去天枢城给你买糍粑,先喝水。”

    明慈面露关心,“她怎么了?”

    李玉虚幸灾乐祸,“以前晕车,到这来还晕马车。要不你去学一下驾马车,说不定自己驾车就不晕了。”

    他们这番轻松的氛围与茶棚残留的紧张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全然落入了不远处那双精明的眼睛里。

    衣着华贵的公子摇着折扇,看完整场好戏,对一旁的金管事点评,“这和尚是个人物,修为扎实,沉得住气,但真要触犯他的逆鳞,动起手来也绝不含糊。这是你昨天招募来的护卫?看着有点意思。”

    金管事点头,“少东家,他们是一个宗门的。”他对这几人印象不错,将昨天王二败在粉裳法修手下的事情详细说了。

    金多多挑眉,略带惊讶,“一个宗门?我还以为是澄心寺出来的亲传弟子,他们有透露宗门名号吗?”

    金管事:“未曾,只说是出来历练的。”

    金多多摇扇子的手一顿,“这大宗门的出身,是修士死也要刻在墓碑上的东西,既然不说,应当不出名。可能有这么几个弟子的宗门,又怎么会寂寂无名?”他眼中兴味更深,“路上再看看,如果五个人的实力的确如你所说,可以和他们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商会那几个难做的任务正好缺人手。”

    再登上马车时,青钢小队三人缩在马车一角,和明慈隔了半个车厢的距离,沉默得像三只鹌鹑,不敢再对他放肆。明慈依旧安静地打坐诵经,茶棚里的事没有发生过。

    接下来的路途彻底平静下来,商会车队白天赶路,晚上找到宽阔处临时驻扎,路途太长,马匹需要休息,两名驾车的车夫就算轮换,也免不了疲累。

    临时营地里点起篝火,所有人或在车厢里暂眠,或在篝火旁守夜。

    夜色渐深,噼里啪啦的篝火映着众人疲惫的睡脸。

    夜风呼啸而过,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不安的气息。

    燃烧的篝火忽然扭曲起来,靠在树干上休憩的明慈睁开双眼,直接警示众人,“恶灵来了。”

    一阵阴寒的风吹起,篝火熄灭,十几只灰黑色的恶灵从旁边的树林里蹿出。所有人被铜锣震得清醒起来,冲出马车,守卫在货物旁边,营地里荡起一片灵力波动,蓄势待发。

    金多多想要的观察机会,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