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帮
要什么……”

    几人的脚步一顿,杨折仙语气平静,带着一丝疲惫,“救人,需要理由吗?”

    明慈摇头,“我们什么也不要。”

    听到他们的回答,村民们更加惶恐,他们不信会有修士这样无私,只觉得这几位修士胃口贪婪,在等待他们主动提出一个更高的报酬。

    老者的腰弯得更低,语气谦卑至极,“修士尊贵,怎么能什么都不取呢?赵家村虽然贫瘠,但几位救了全村性命,您说个数,我们尽量去凑。”

    李玉虚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如果你们非要一个理由才会安心……”

    他顿了顿,思考起来该怎么对他们解释另一种世界观。

    “或许是因为,我们修的不是道。”

    “是侠。”

    两个字轻轻落下,天光大亮。

    曲火鲤趴在叶绮秀背上,虚弱地开口,“叫我们一声侠士就够了,走吧,我好困。”

    叶绮秀托了托她的腿,“好啦,我们马上回家休息。”

    村民们怔在原地,茫然地相互对视,心中默念那个陌生的侠字。

    修仙界求仙问道,修士们追逐的是法宝、境界、功法、长生,朝闻道而夕可死,凡人只求苟活于世,或是让自己也变成修士,从未有人提过这个字——

    侠。

    人分三六九等,金丹真人地位最高,其次是修士,凡人最低。在这个安全要靠灵石换取的世界,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修士称自己是侠士,救助凡人而不收一分酬劳。

    村民们还是无法理解这个字的含义,呆愣地看着五人在晨曦中走过拐角,消失在路上。

    五人回到帮会领地,一觉睡到下午,才缓过来。

    再次从赵家村中穿过时,村民们不再躲避,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经过。

    几人在村口发现一张粗布,不由得停下脚步,粗布上整齐地摆放着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农具,有锄头、镰刀、铲子和钉耙,几乎没有使用痕迹,看起来保养得很是用心。

    赵长安从树下站起,跑到他们身边,“村长说,这是送给你们的。”

    这就是赵家村的村民,他们愚昧、弱小、难以说服,也团结、奋勇、知恩图报。

    曲火鲤眉眼弯弯,把农具都收到背包里,“我们正好需要,真是帮大忙了。”

    她想了想,又从背包里拿出路上采集的药草,把它们用草茎捆好,“这个是治风寒的,这个是下火的……这些给你们。”

    明慈取出一卷经文,放在那张粗布上,“这是我手抄的经文,有宁神静心的效果,把经文放在枕头下睡觉,可以缓解惊惧不止。”

    赵长安把回礼收下,拉住曲火鲤的手,抬起头软声祈求,“姐姐,你们能留下来吗?我会采果子养你们的。”

    曲火鲤一愣,摸摸她的头,“不能哦,我们还有必须要去的地方,很远,没办法停留。”

    赵长安的鼻子有点酸,“可是我会很想你们的。”

    明慈轻声劝道,“缘起性空,人和人之间的相遇,本就会发生缘聚缘散的变化,不必执着。”

    赵长安的眼眶里已经有泪花在打转,她不是很懂这个道理,但听着更难过了。

    曲火鲤看着她快哭出来的样子,怜爱地蹲下来,眼睛一转,有了主意,“我教你一个记住人的术法好不好?学会了,以后你再想我们就能用。”

    赵长安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好。”

    曲火鲤双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拼起来,组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形状,“这个是幻境云图,就像这样……”

    她手中的方框举到自己的眼睛前面,刚好框住赵长安的脸,“咔。”

    曲火鲤点在自己的心口,真诚地看着赵长安,“我就会永远记得小长安了。”

    “我们会永远记得,阳关城附近的赵家村,有一个叫赵长安的小朋友,她系发萝。”

    赵长安迷茫地重复着,“我系发萝?”

    叶绮秀笑得发颤,“对,你是花萝。”

    赵长安学着曲火鲤的手势,把他们五个框在自己的方框里,“咔。我学会了,我也会永远记得五个侠士哥哥姐姐。”

    明慈又给她塞了几根糖葫芦和天竺糖果,“好孩子,拿去吃吧。切记,一天只能吃一个,吃多了担心蛀牙。”

    赵长安攥着糖葫芦舍不得吃,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忽然大声开口喊道,“哥哥姐姐!我以后……”

    “会成为和你们一样的侠士吗!”

    “当然!”

    脚下的道路渐渐延伸,路的尽头再次出现阳关城的城墙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