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
缟素的衣裙,脂粉未施,甚至刻意弄乱了少许发鬓,来到宣室殿外时,果然听到殿内传来帝辛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以及器物碎裂的声音。

    殿外侍卫和内侍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臣妾苏氏,求见大王!”苏挽直接跪在殿外冰凉的石板上,声音带着哭腔,却清晰可闻。

    殿内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片刻死寂后,殿门被猛地拉开,帝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色铁青,双目赤红,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看到跪在殿外一副请罪模样的苏挽,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还敢来见朕?!”帝辛的声音沙哑。

    苏挽抬起头,泪如雨下:“大王!妾有罪!妾辜负了大王信任!请大王赐死!”

    她这上来就直接请死的态度,反而让盛怒中的帝辛愣了一下。

    “杜元铣在西山找到了梅伯的尸身!炮烙之痕犹在!你还有何话说?!”帝辛死死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心虚。

    “尸身?”苏挽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茫然,随即化为更大的悲恸,“原来如此……原来太师找到的是那具假尸!”

    “假尸?”帝辛眉头狠狠一拧。

    “是!是假尸!”苏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加快,“大王明鉴!当日在祭台,妾为保命,胡言乱语,后蒙大王不弃,接入宫中。妾感念大王恩德,日夜思报,见梅伯大人对大王多有误解,言辞激烈,便私下命人寻了一具与梅伯大人身形相似、面容已毁的死囚尸身,炮烙其形,秘密存放于西山别苑……”

    她开始编造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

    “妾本是想着,若日后梅伯大人依旧固执,与大王冲突加剧,或可抛出此尸身,对外宣称梅伯大人已畏罪自尽,以此平息纷争,全了大王仁德之名,也免了梅伯大人真正走上绝路……”她声音哽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虽然手段阴私、但初衷是为了保全君臣和睦的痴心女子。

    “妾自知此法阴损,有违天道,一直心中不安,不敢禀报大王,只想暗中行事,若用不上便最好,岂料竟被太师误打误撞发现了!”

    她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地面,“妾欺瞒大王,擅作主张,罪该万死!请大王降罪!”

    帝辛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变幻不定。

    他在判断,判断她话中的真伪。

    那具尸身出现得太过蹊跷,苏挽这番说辞,虽然离奇,却似乎也能解释得通?

    尤其是她提到“保全梅伯”、“全大王仁德之名”,恰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既想打压旧臣又想维持名声的矛盾心理。

    而且,她主动请死,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就在这时,费仲连滚爬爬地赶来,在殿外高声道:“启禀大王!恶来将军已控制宫禁!另外臣刚刚查到,太师府的人,似乎在暗中收集梅伯往日一些言辞不当、疑似对大王不敬的言论证据……”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帝辛眼中的暴怒瞬间被一种更深的、被触犯逆鳞的阴鸷所取代!杜元铣!你不仅私自调兵,围困别苑,伪造证据,还想反过来搜集梅伯的罪证来将朕一军?!你是真想借此机会,彻底扳倒朕信赖的人,甚至挑战朕的权威吗?!

    在他看来,那具尸身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杜元铣借此发难的行为,已经越界了!

    “够了!”帝辛猛地一声厉喝,打断了一切。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苏挽,又看向殿外:“传朕旨意!太师杜元铣,未经朕命,私自动兵,惊扰王室别苑,虽有先王符节,然行为失当,罚俸一年,禁足府中半月,静思己过!西山之事,就此了结,任何人不得再议!违者,以抗旨论处!”

    他没有追究尸身的真伪,也没有处罚苏挽,而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杜元铣私自动兵的行为,强行将此事压了下去!

    【警告!历史节点梅伯之死因宿主应急措施及帝辛决策,产生未知偏转!稳固度下降!系统修正机制遭遇抵抗…重新计算中…】

    【叮!宿主成功化解铁证危机,维持自身地位,并间接削弱杜元铣影响力。奖励祸国值1000点!警告:世界线收束力反噬风险增加,后续修正可能更为剧烈!】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紊乱和强烈的警告意味。

    苏挽瘫软在地,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她赌赢了!用一番真假参半的急智,暂时扛住了系统的强行修正和杜元铣的致命一击!

    帝辛看着她苍白脆弱的脸,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你回去吧。没有朕的吩咐,近期不要离开寿仙宫。”

    “谢大王不杀之恩……”苏挽声音虚弱,在梓辛的搀扶下,踉跄着起身离去。

    走出宣室殿,夜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