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
    宣室殿外,空气凝滞如铁。

    守卫的甲士们眼观鼻,鼻观心。

    苏挽深吸一口气,对守在殿外的内侍道:“劳烦通传,苏氏求见大王。”

    那内侍面无人色,抖着嗓子低声道:“美、美人,大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去通传!”苏挽声音拔高,目光锐利如刀,刺得那内侍一个哆嗦。

    内侍不敢再拦,连滚爬爬地进去禀报。

    片刻死寂后,殿内传来帝辛的咆哮:“让她滚进来!”

    苏挽整理了一下衣襟,挺直脊梁,一步步踏入宣室殿。

    殿内一片狼藉。

    碎裂的玉器、倾翻的案几、散落一地的竹简奏章,无不昭示着方才这里经历了一场何等激烈的风暴。

    帝辛背对着殿门,站在窗前,周身散发出戾气。

    “臣妾参见大王。”苏挽跪伏在地,声音平静。

    帝辛猛地转身,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她。

    “苏妲己!”他几乎是咬着牙,一步步逼近,,“你好!你很好!竟敢、竟敢如此欺瞒于朕!”

    他猛地抓起一份散落的奏章,狠狠摔在她面前:“杜元铣查到了西山!查到了那个叫阿衡的狱卒!告诉朕!梅伯,到底死了没有?!”

    苏挽有点惊讶。他不是知道梅伯是假死吗?为什么这个反应!?难道是系统搞的鬼?

    【警告!帝辛信任度急剧下降!已跌破安全阈值!宿主面临极度危险!请立刻使用道具或技能!】

    系统的警报疯狂闪烁。

    苏挽没有去看那奏章,也没有立刻辩解。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迎上帝辛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大王,”她开口,声音沙哑,“妾无话可说。”

    帝辛瞳孔骤然收缩,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承认!

    怒火更炽,他猛地俯身,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窒息!

    “无话可说?!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苏挽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盈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就在她意识即将模糊的刹那,她用尽最后力气,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杀了妾……谁为大王……挡……这……亡国……之劫……”

    帝辛猛地一僵!掐着她脖颈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苏挽剧烈地咳嗽起来,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

    她伏在地上,纤弱的肩膀不住颤抖。

    帝辛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的疯狂稍退,被一种极度的惊疑不定所取代:“你、你说什么?亡国之劫?”

    苏挽喘息稍定,抬起头,泪眼婆娑。她没有直接回答帝辛的问题:

    “大王可知,妾为何会被绑上祭台?并非只因苏护反商,更是因为妾出生之时,冀州星官便言,妾身负荧惑之命,克亲克主,乃不祥之人……”

    她开始编织一个真假参半的谎言,将一切异常推向玄奥的命理。

    “妾自幼便常做些光怪陆离之梦,梦中景象,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曾梦见巨鹿沉沙,也曾梦见凤鸣岐山……”

    她提及了商周更替的关键意象,观察着帝辛的反应。

    帝辛眉头紧锁,眼神惊疑不定。

    凤鸣岐山,乃是流传已久的谶语,暗示西岐将兴!

    苏挽继续道,语气愈发幽深:“直到被绑上祭台那日,濒死之际,妾窥见了一角未来……”

    她目光空洞,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我看到了鹿台倾塌,酒池干涸!看到了大王的头颅被被悬于白旗之上!看到了大商宗庙断绝,社稷成灰!”

    她描述的,正是历史上帝辛的结局!

    语气中的恐惧与绝望,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

    帝辛脸色剧变,厉声喝道:“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妾也希望是胡说!”苏挽猛地提高声音,带着哭腔,“可那些景象,如同烙印,刻在妾的魂魄深处!妾怕!怕极了!妾不想死,更不想看着大王,看着大商落到那般田地!”

    她膝行几步,抓住帝辛的袍角,仰着脸,泪水涟涟:“就在那时,妾脑中莫名多了许多杂乱的念头,有奇巧的器械,有增产的农法,有聚财的货币,还有……还有那保全梅伯的毒计!”

    她终于将话题引回了梅伯身上!

    “妾不知这些念头从何而来,只隐隐觉得,这或许是唯一能扭转那可怕未来的契机!梅伯大人,他在那未来的碎片中,本应因直言惨死,他的死,会成为无数贤臣离心、诸侯叛乱的导火索之一!妾、妾不能让他死!至少不能让他现在就这样毫无价值地死了!所以妾才斗胆,献上那李代桃僵之计!”

    “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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