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王后也微微蹙眉,看向苏挽,等待她的解释。
苏挽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和一丝委屈:“黄妃娘娘取笑了。妾昨日实在是被吓破了胆,胡言乱语,只想求得一线生机……那些话,当不得真的。”
黄妃却不肯轻易放过,挑眉道:“哦?胡言乱语就能让大王当众将你从祭台上抱下,接入寿仙宫?苏美人这胡言乱语的本事,可真是不小啊。”
苏挽眼圈微微一红,泫然欲泣,看向姜王后,声音带着哽咽:“娘娘明鉴,妾、妾实在不知大王心思,岂是妾能够揣测,妾只是……只是……”
她似乎急得不知该如何分辨,一副受尽欺负的小白花模样。
姜王后见她如此,又想到她昨日确实是从祭台上被救下,或许真是一时情急,便摆了摆手,制止了还想说话的黄妃:“罢了。既然入了宫,便是姐妹。苏美人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你们也要多加担待。”
她看着苏挽,语气缓和了些:“起来吧。赐座。”
“谢娘娘。”苏挽这才怯生生地起身,在末位坐了半个屁股,依旧低眉顺眼。
坐了片刻,听姜王后不痛不痒地训诫了几句后宫和睦、谨守本分的话,苏挽便恭顺地告退了。
离开中宫,走在回寿仙宫的路上,苏挽的心情并不轻松。
回到寿仙宫,她立刻将自己关在内殿,继续完善运河规划,同时苦思应对系统任务的对策。
直接杀梅伯,不行。完全不作为,也不行。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让“诛杀梅伯”这个事件,以另一种形式发生?比如,让梅伯被死亡,或者让帝辛下令,但执行过程出现偏差?
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在她脑海中成型。
风险极大,但或许是唯一能破局的方法。
机会,很快来了。
傍晚时分,帝辛再次驾临寿仙宫。
他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径直走到案前,看到了苏挽已经书写了大半的素帛。
“这就是你整理的条陈?”他拿起一卷,饶有兴致地浏览起来。
苏挽跪坐在一旁,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
“路线规划,虽有臆测之处,但大体框架,颇有气象。”帝辛放下帛书,看向她,目光中带着欣赏,“这债券、以工代赈之策,细则考虑得倒也周到。”
“妾只是将脑中纷乱的念头尽力整理出来,希望能对大王有所裨益。”苏挽谦逊道。
帝辛在她对面坐下,宫人奉上酒肴。
几杯酒下肚,殿内气氛松弛了些。
苏挽端起酒壶,亲自为帝辛斟满一杯,状似无意地轻声感叹:“大王日理万机,不仅要虑及国计民生,还要应对朝堂上诸多纷争,实在辛苦。”
帝辛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一群迂腐之辈,只知空谈仁义,不识时务!”
苏挽心中一动,顺着他的话,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有大臣对大王有所非议?”
帝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眉宇间掠过一丝戾气:“不过是个自诩忠直的梅伯,今日又在廷上聒噪,言称朕不该将你接入宫中,更不该听信妇人之言,行那劳民伤财之举!”
苏挽心脏猛地一跳,她压下心悸,脸上露出委屈:“是、是妾连累大王了,若非妾……”
“与你无关!”帝辛打断她,语气不耐,“即便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别的由头来指手画脚!朕做什么,在他们眼中都是错的!”
苏挽看着他阴沉的脸色,深吸一口气,决定实施那个大胆的计划。
她放下酒壶,挪到帝辛身侧,伸出纤纤玉手,轻轻为他按摩着紧绷的太阳穴,声音柔媚:
“大王息怒。既然这位梅大夫……如此不识抬举,总是与大王作对,惹大王心烦……”
她感受到帝辛的身体微微一顿,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
苏挽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何不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何为君王之威,不可轻犯?”
帝辛猛地转过头,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哦?美人有何高见?”
苏挽迎着他的目光,嫣然一笑:“大王明日可当廷下令,将梅伯处以炮烙之刑。”
帝辛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被这个提议惊了一下。
苏挽不等他开口,继续说道:“不过,行刑之时,可命心腹之人,以秘药假造其死亡迹象,暗中将人送出朝歌,找个隐秘之地囚禁起来。对外,则宣称梅伯已伏法。”
“如此,既可震慑那些聒噪不休的臣子,维护大王的威严,彰显大王推行新政之决心,又可全了大王不杀直臣的仁德之名。毕竟,一个已死的梅伯,比一个活着的、天天唱反调的梅伯,对大王更为有用,不是吗?”
她说完,便垂下眼睫,一副任凭发落的温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