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
没错,就是他!这肯定是那孙子的车!绝对是他搬来了!队长,敌人就在眼前,现在怎么着,一切听您指示!”

    米玉眼神儿一紧,森森的跟要吃人一样,她小手一挥道:“走!抄起家伙跟上!”

    俩人大晚上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吴奶奶家门口,此刻正躲大树后面吵的不可开交。

    “图钉?”

    “不行,太短了!”

    “锥子?”

    “不行,太粗了!”

    “剪子?”

    “都锈了!你拿的都是什么啊!”

    米玉扒拉扒拉程希抱在怀里的工具箱,最后拎出一把美工刀,放在手心掂了掂说,就它吧!

    “你行不行?不然你候着,我去吧,这黑灯瞎火的,真怕你把自个手戳穿了!”

    程希是真不放心,毕竟这是个做事没谱的主儿。

    米玉摸黑向前爬了两步,回过头用美术刀隔空朝他比了比划,道:“你闭嘴!我自己的仇自己报!”

    米玉摸进吴奶奶家简直小菜一碟,比进自己家还容易,她甚至清楚小花园里第几排栽的是什么花。

    现下所有人都在屋里,时不时的有声音传来,屋里的光微微映在院里,倒比头顶的月光还透亮!

    米玉满园子扫了一眼,是有几个大只的行李箱立在廊下还没搬进去,估计是还没收拾好屋子。

    米玉心道,不就是一个小屁孩,行李还真不少,我当年从乡下搬来,也就一个书包的东西而已!

    后来又转念一想,东西多点好,是不是就代表长住不走了,那可能吗?

    米玉的目光沿着满院子扫荡一圈后,最终定格在西侧那颗翠绿的枣树下——那辆山地车此刻正安安静静的立着,在月光下呈着光亮的暗红色。

    米玉偷偷摸摸挪过去,上下左右打量了几眼,看见车身上印着一大串读不懂的英文字母,心说程希这个崇洋媚外的狗东西,外国车有什么好,座儿这么高,把儿这么平,看着就别扭!

    于是掏出美工刀,对准车胎牟足了力气,三下五除二地划了个大口子!

    米玉大仇得报,但又觉得不过瘾,临走时还往自行车身上狠狠揣了一脚。

    登时树上喜鹊叽叽喳喳四散而去。

    二楼阳台的白色纱帘似是晃了一下,廊下的灯随即亮了起来,同时传来周阿姨的声音——“谁呀!”

    米玉早已拔腿不见人影儿。

    ……

    钰莹一大早来吴奶奶家取书,前脚刚一迈进院里,就瞧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站在枣树下。

    笔直消薄的侧影,皎如玉色的肌肤,顺眼望去,那少年耳畔的墨色妥帖的垂在鬓角,泛着微湿,在阳光下柔软生光。

    他微低着头,好像在若有所思地研究什么。

    钰莹的心脏一瞬间狂跳起来,在那颗枣树浓翠的衬托下,她竟有了一种“少年只应见画,定非尘土间人”的直视感。

    她慢慢踱步到少年身前,顿了顿脚步,娇声介绍道:“你好,我叫陈钰莹,是来吴奶奶家取书的,你是?”

    少年闻声扭过头来,懒懒扫了她一眼,随随便便甩下两个字后便又扭过头去了。

    “陆言。”

    而这云淡风轻的一眼,却让钰莹上一秒钟还在杂乱无章的心跳,下一秒悄悄然地偃旗息鼓了,像是被日出暖化了的海浪,转眼成了心尖一滩温柔的春水。

    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孩,像个玻璃人儿一样精致,眉眼流光溢彩,薄唇略带绯色,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细腻的五官似小刀从雪玉之身上精雕细琢出的一样。

    钰莹缓过神儿来,立刻猜到他的身份——这院里唯一一件生生不息的八卦,除了他妈,当然就是他。

    钰莹看他看的发愣,而少年盯着眼前的东西同样盯的发愣。

    钰莹寻思什么东西这么禁看,顺眼一望,不过是辆比较罕见的山地自行车。

    她把目光收回,又落在男孩白皙的侧颜上贪婪着,却隐约见他略微暴躁的皱了下眉——钰莹忙低下头,这一眼便仔细将那山地车瞧了个大概,竟发现车胎也憋了,车身也脏兮兮的,整个一惨不忍睹!

    于是忙抬起眼对他说:“我知道哪里有修车的,我带你去吧?”

    陆言收回抱胸思考状的双手,懒懒散散往口袋里一插——他穿着一件蓝色水洗牛仔裤,穿在笔直瘦长的腿上,显得很是宽松了,上身是件普普通通的白色休闲衬衫,一尘不染的落在玉色清透的肌肤上,显得整个人干净极了。

    少年耸耸肩道:“不用了,就这样吧!”说完转身向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