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许久才折下来的。
我拿到它第一天就把它给拆了。
实属不该。
我竟在犹豫该不该向孟飞坦白,这事他分明不知情,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拆玫瑰的事一直萦绕在我心头,直接导致了一段完美的“错过”。
我的生日仅仅过去一天,隔天,孟飞又发信息来找我了。
高中阶段,我们的联系并不频繁,这让我更加心虚。
他莫不是在玫瑰上动了什么手脚,知道了我拆玫瑰的事了?不,哪有这么玄乎,他一定是找我有别的事……我在线上追问,未果,他只道是见一面再说。
我该明白,这天,他一反常态。
我该明白,这天,他心绪不平。
可我就是那么迟钝,夜里匆匆下楼来见他,心里还惦着拆毁玫瑰的事。
我们并肩走在街心花园。
天色暗淡,夜风微凉,昏黄的街灯将人影拉得很长,把他淡蓝色的校服照得更淡,把我橙红色的校服映得更鲜。
说到底,是我毁了他送的东西,请个罪也应该,反正口头道个歉,我也没什么损失嘛!
正想着,隐约听见他开口,紧张又生硬:“我今天收到一封情书,我告诉那个女孩,我心里有人了……”
我根本没在意听。
“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有些茫失,声音变得更大,但仍待我小心翼翼。
我被他“吼”回了神。“谁,你说谁?”
真是见鬼了,我竟然幻听出他说“心里有人”了。
“孟飞,那个,我弄坏了你送我的那朵花——”
“花不重要!”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捧着我的肩膀,浑身激动得微颤,眼中极尽哀怜,如同天上的星辰碎满了一地,“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是吗?”
不是,我应该在乎什么?我什么也没听清。
完了完了,他这副表情,事情一定很重要。他不会真的来告诉我“心里有人了”,让我别妄想吧?
“我应该……在乎什么?”我轻声地探问,祈求他再说一遍,没想到他听完,肩膀垂下,眸中暗如死灰。我见不得他这个样子,自以为是地安慰道,“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要不,信就别写了好不好?有事你可以线上找我,或者电话也行——”
“好,不写了……以后都不写了……”他把自己的情绪收拾得很干净,我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可我分明能感觉到,他很难过。
我觉得我肯定做错了,可我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一夜,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渐行渐远,我觉得初三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又回来了。它像石头一样压在我心上,影响思绪,影响心情,却不妨碍生存。
玫瑰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同时我也失去了收信的资格。
此后,我们一直保持着一种疏离的关系,偶尔线上闲聊几句,偶尔打打游戏。
敢情我们都是天生的学习圣体,感情不顺的时候,寄情于学习,发挥这种逃避情绪的最大功效。
高三这一年,我们都拼尽一种“失恋”的愁绪去学习,果然“天道酬勤”,我们都如愿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最终,我选择了市内的高等学府,好陪伴我年迈的双亲;他选择了远方的顶尖学府,乘坐高铁大约需要五六个小时。这意味着,今后,我们的物理距离更远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大概会在大学里交女朋友,然后工作、结婚、生子……
后面是我不敢想象的事情。
这段漫长又苦涩的暗恋,若即若离,柳暗花明,好些时候我觉得他喜欢的人分明是我,却被现实的一句“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打败。
跨越十多年的拉锯,眼看就要落下帷幕。
初二那年祈愿的未来,最终会被时间掩埋。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孟飞只在线上找过我一次,其余时间皆不见踪影。
“何宝渝,在不在?”暑假的某一天,他突然在线上寻我,貌似很急,还连名带姓地敲,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
“上了大学,我向你要一样东西。”他说得不明不白,没头没尾,我第一反应像是三国里王垕闻曹操“借汝头一用”。
“说人话,什么东西?”
“现在不能说,但你要记住这件事,一定要记住。”他说完,人就离线了。
我蒙了个圈,觉得他莫名其妙。
他神经兮兮不是第一回,以前我还有所期待,后来经历多了,人也就麻木了。
他向我要什么东西,也不会是,想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