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你就知道了。”他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只剩背影。
我不太明白他跑这一趟的意义,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带着好心情走了,身后藏的东西,看着像一张纸。
那天晚上,孟飞又给我打来一通电话,我才留意到他的手机号码是0220结尾的,恰恰是我的生日。
我无法忽视这种巧合。
这种巧合,大概每个女生都会认为是一种隐晦的告白吧。
难不成,他说“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只是出于早恋的顾虑?
所以我……还有机会?
这通电话并无特殊之处,彼此聊聊游戏,聊聊漫画……尽管我俩没有“谈情说爱”,但我已经像掉进蜜罐里了,几乎每句话都压不下嘴角。
一想到他和黄恩并非情侣,在我看来,这酷热的夏日也变得明媚可爱。
数天后,宁宁在网上给我发来了一张图片,还配了“我靠”的精简评论。
我被她勾起了兴趣,马上点开图片来看。图片是初中外墙上悬挂的光荣榜——学校做这类营销式的展示,向来特别迅速。
光荣榜前列,赫然印有“孟飞”二字!
这家伙考上一中了?!
我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有问题:莫说一中这样的顶尖学府,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能读上高中已经要烧高香了吧。
“这世界魔幻吧。”宁宁评价。
“对,挺魔幻的。”我附议。
回想起来,孟飞那天藏在身后的,大概率是一中的录取通知书。
他是来报喜的。
可他为什么不说?
难道是因为,他知道我考上了二中?
我猛然想起了那个“梦之地”专栏……万一他看过……等等,他拼了命考一中,不会是为了跟我同校吧?
这么一想,我又不淡定了,一种怦然在体内疯长,像是能够跟随血液游走。
可“好朋友”的言论犹在耳边,我不能自作多情。一中是名校,学子皆求,他想去也没什么稀奇的。
我不能总把他的言行往我身上扯。
我把图片转发给孟飞,调侃一句:“你是考前拜了多少神佛?”
“我拜的是柴道煌。”他若有所指,只可惜我当时没听懂。
“什么皇?不应该拜文曲星?”
“对啊,拜错了,所以最后凭实力考上了。”他话里有些泄气。
“确定是实力,不是运气?”
“你不相信我有这个实力?小时候不听课,是觉得老师讲的太简单了。”
我这才发现,在学习方面,自己对他误解挺深的。
我从来都诟病他的学习态度。
然而学习本身就不是一个摆态度就行的东西,对于“唯结果论”的中考而言,天资也是需要考量的因素。
聪明人一旦下苦功,进步可以比谁都快。
“恭喜你成为‘全村的骄傲’。”我调侃道。
“那有没有什么奖励?”这人不要脸,竟开口索要奖励。
我的指甲不经意抓过键盘,仿佛也挠在了心上。
骚狐狸。
这头说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那头不停地撩我。
“我考上二中也不错,再说我分数比你高呢,怎么不见你给我奖励?”
“给你了。”
“什么?”我微惊,“给我什么了?”
“感觉不到吗?”他顿了顿,“能给的,我都给了。”
这话暧昧,令人浮想联翩,幸亏不是当面说的,不然我很难毫无“破绽”地接上。
什么叫“能给的都给了”?他是想表达别的都给不起,还是心里已经……我不敢曲解“好朋友”的意思。
“你能给的只有空气是吧,那我能给你更多,下次用气球装给你。”我自以为睿智地化解了这种尴尬,不打算与他谈论更“深层次”的话题。
“客气客气。”他见好就收的能力,我自愧不如。
那个暑假,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的联系都要密切。
以前和他谈天说地,事事不敢提学习——是我“好学生”的优越感在作祟,才会觉得彼此交流上有“盲点”。现如今,这家伙考上了我“高攀不起”的学校,我们之间的对话,自然毫无顾忌。
那是个依赖网线的年代,你一言,我一语,线上聊天就像一个回合制游戏。这个“游戏”里,无论我聊起爱好,生活还是学习,他都能对答如流,而且和我的三观意外一致。
原来我们还可以这么合拍。
无论什么年龄段的何宝渝,大概都会反复爱上孟飞。他是挚友,是知音,是伯牙要找的子期。
对我而言,宁宁是妹妹,倾心待我,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