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不依不饶地送他出门,还搂着他的肩膀开玩笑:“同学,你是不是想追我女儿?我告诉你,我女儿被我宠坏了,可难追了,哈哈哈!”
我的老天奶,我爸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么说话,人家孟飞以后怎么看我?
孟飞也是,我爸都这么想了,你倒是赶紧否认啊!
他们一个敢说,一个敢默认,当我不存在。
我疑心这两个人是故意联手耍我的,完全没有当真。
可刚刚的悸动,又是怎么一回事?
*
“阿妹!阿妹!听没听爸爸说话?我说,那个孟飞的事,该翻篇了。”
一晃神,我又被迫从回忆里抽身。
眼前的爸爸,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担心我成绩下滑,担心我被小男生欺骗的爸爸了。
他老了,脸色蜡黄,两鬓斑白,更希望我找一个感情的归宿。
如果我和孟飞没有分手,他该来见我爸,说一句“叔叔,我们又见面了”。
但现实没有“如果”。
再难的坎,我也得自己迈过去。
“我说了,没有放不下,森林那么大,你也得给我点时间,让我看看应该吊死在哪棵树上。”我一再强调。
“你的嘴就跟龟板一样,硬。”老何同志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性子如何,他一清二楚,所以我很难在他面前掩饰过去。“本来见你年纪小,不想答应,你小姨呢,给你张罗了一个相亲局,你要是想看看‘森林’,去去也无妨。”
绕半天是让我去相亲哪!
我合理怀疑自己掉进了老何同志的“陷阱”:直接说对前任念念不忘肯定是不行的,若我说不惦记——那你怎么不去相亲市场看看?
“不去,我自己能行,公司的‘小鲜肉’都挑不过来好吧。”
“行,都依你。”老何同志义正辞严地警告,“不许再出去喝那么多酒了啊!”
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我回到房间,默默地打开抽屉,抽屉里全是孟飞送的生日礼物:十一岁的水晶球,十二岁的发条娃娃,十三岁的八音盒……礼物停在了二十一岁这一年。
以前无论有多难,他都会风雨无阻地送我生日礼物,为什么要在我们在一起以后停下来……他不该停下来,我喜欢的人选择了这样伤害我……在我最爱他的时候。
我的心又开始痛得死去活来。
孟飞,我承认我后知后觉,但我没有错过你的心意,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为什么你要推开我,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我趴在桌上,咬着唇大哭了一场,不能叫父母忧心。
如果人没有记忆该多好,那我就不用忆起美好的点滴,不用正视少时的心意,更不用遭到幸福的反噬。
*
初一那年,少不更事,懵懂无知。
孟飞周末到我家做客的消息不胫而走,成为了班级里的谈资。更有离谱的传言,说我俩不仅“纠缠多年”,还已经有了超越友情的肢体接触。
青春期的这部分是禁忌,可以遐想,不可碰触。在不是很明确崇拜与心动,不是很懂得喜欢与爱的年龄,大部分人都不希望掺和到这趟浑水里去。
我也不例外。
为了减少彼此的困扰,我选择了和他保持距离。女厕在二班隔壁,我绕道走便是!
有些事,你越“克己复礼”,你会发现越发的“不能自已”。
我开始不由自主地眺望窗外,偶尔看他和同学打闹到一班的走廊上,目光似要掠进班里来,我便佯装一脸的若无其事。
大课间做运动的时候也是。我的目光会不停地搜寻那个疯闹的身影,但一直不敢与之对视。
我对孟飞……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呢?
这种情愫太朦胧,它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这是不是一种传统意义上的“好感”,我甚至都不能判断。
虽说一班在二班隔壁,但因为孟飞的关系,我很少经过二班,每一回都从一班旁边的小楼梯出入。
一天下课,我刚好在走廊“瞟”到孟飞被老师带走了,便“大胆”地路过二班。
这时,一名高大的男生从二班窜了出来,拦截了我的去路。他圆脸粗眉,笑容邪气,像极了蜡笔小新。不过,蜡笔小新可没有他这么壮硕的身形,从手臂的粗细来看,他绝对可以把我拎起来抡几圈。
这人怎么回事?
我抬起头来,发现他确实盯着我。我一怯,脑子一空,人就麻了。
我不认识他,他想干什么?这里是学校,他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干什么坏事吧,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