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就这样,我给全班同学都派发了一张“活页纸”,让大家填上各种信息,然后再回收。
回收后细看,我才发现这个同学录的“模板”不得了——它竟问人家“你有喜欢的人吗”。
十一二岁的年纪最八卦了,我翻看了几张同学录,悄悄在那儿暗爽。没想到啊,咱们班的“打架天团”——刘奡、潘伟杰还有孟飞,竟然心里都有喜欢的人。
我就像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捂紧同学录,生怕别人偷窥了去。
那个年代,小学毕业后的暑假是绝对没有作业的。
上初中之前,我几乎天天往外跑,不是和宁宁去看小说漫画,就是和张玥去逛街买衣服。
有一天,我和张玥出门,恰巧在街角遇上孟飞和潘伟杰。
他们要去云岭路的网吧,和我们一个方向。
于是,我们四个人结伴走了一段。
有时候,人长大了,可以对过往的一些琐事不那么计较。幼儿园的那些糟心事,如今回想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吕蒙都要“刮目相看”呢,何况孟飞。
以前他瘦瘦小小,现下已经比我高出半个头了,虽然人还不怎么稳重——我们四个一道走,只有他全程在讲冷笑话,还是没人笑那种,但人的成长总有过程不是?
像他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应该也有烦恼,也有心事吧。
对了,他还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
我认为守好他的秘密是最基本的尊重,从没想过去窥探别人的隐私。
我们四个人沿着人行道一直走,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天就变了。
乌黑的云弥散在空中,像在侵蚀,像在攀扯,白云不敌,丢盔弃甲逃跑了。
眼看马上就要下雨。
出门时还风和日丽,谁想到要带伞呢?
反正我没有,孟飞也没有,倒是我们的同伴比较可靠,从包里“变”出伞来。
四个人两把伞,勉强够用。
我们躲在檐下撑起了伞,孟飞像鬼魂一样摄到我身后来:“给点眼力见。”
“什么?”我疑心自己做错了什么。
“潘哥喜欢张玥,你看不出来吗?”听了这话,我眼睛都瞪圆了。
还真看不出来!
我带着“偏见”看他们,见两人相谈甚欢,加上有同学录“佐证”,潘哥喜欢张玥没跑了。
我也是知趣的人,想给潘哥机会,便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两个男生挤这么小一把伞,绝对会湿透,我和孟飞一把吧。”
孟飞挠了挠鼻头,没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害羞。
这时,雨噼里啪啦落了下来,大地一瞬间变得灰蒙。幸亏雨里没带什么风,总不至于让人太狼狈。
孟飞为我撑起伞,走在潘哥和张玥身后。不知道为什么,聒噪的他突然就安静了,和我在一起,他好像不晓得该把目光投到哪里,便一直在看雨,一丝丝,一滴滴,百看不厌。
而我的耳畔,是一片纯净的雨声。
他安静下来的样子,和平时截然不同。
我认识的“人来疯”,并没有这种乖巧的时候。
也许,我该重新认识一下他。
同路的时间比想象中要短暂,我们两两走到十字路口,便把人换回来了。
是分别的时候。
同学之间的情谊,本来就可以纯粹地道别。
“拜拜!”道别时,我才发现孟飞的左肩濡湿了一大片,缓缓渗下半边衣袖。
我摸了摸自己的右肩,干爽无比。
所以,他刚刚是把伞,倾向了我?
这还是我认识的孟飞吗?我认识的孟飞,可不是这么“绅士”的人。
*
人生有几个十年!
十年再聚,师生尽兴,我们一帮“老学生”,和两位恩师,哦不,还有师母一起谈天说地,东攀西扯。
我们彼此问近况,忆旧时,展未来,不亦乐乎。
这家自助餐厅里,一整晚都洋溢着我们聚会的欢笑声。刘奡最擅长“搞事情”,硬要比酒量,大伙儿拗不过他,点上红酒助兴。“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再拘谨的人都放开了。潘哥多喝了几杯,开始胡言乱语。他半眯着眼趴在桌上,醉醺醺地指着我和孟飞:“我告诉你们……其实他们俩,嗝,他们俩早就——”
“早就和好了,哈哈哈!”我为了防止潘哥“泄密”,苦哈哈地抢了话头,“我早就不针对孟飞了,都毕业多少年了真是的。”
这话题要是继续停留在我和孟飞身上,绝对会穿帮。于是,我想出了一招“祸水东引”,引到了没来的同学身上。“潘哥,你小时候那么喜欢张玥,现在人家结婚了,你后没后悔?”
“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