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这种表现不是因为我,我不能自作多情。“很晚了,回去吧。”我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语气尽可能冷淡。
“嗯。”他没说什么,跟着站起身来,身材还像从前那般高大,足以把我的影子完全覆盖。
南方有一句话,叫“电灯柱挂老鼠箱”,形容情侣身高差距大。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被朋友这么调侃。他是一米八八的高个儿,四肢修长,身材优越,而我只是一米五的“小胖猪”,跳起来也亲不到他。
他当初看上我什么呢?够矮好欺负?够胖好手感?算了,不想了,反正我俩是过去式了,将来我一定要找一个帅气多金的老公,给他发一份请柬,感谢他当年“不娶之恩”。
入了夜,小区里确实有些凉意,我着急下楼见他,衣衫单薄,不自觉地抚了抚手臂。
而他当然没有脱下大衣为我披上。
生活不是偶像剧,要求一个直男想到这一层,还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
“谢谢。”我举起手里的饮料晃了晃,礼貌地道谢,随后潇洒地离开了。
他不需要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的内心早已兵荒马乱。
我上楼回到家里,第一时间扑到阳台上去看,看他还在不在原地。
可惜南方的树木至今茂盛,茂盛得完全没有一丝空隙,彻底遮挡了我的视线。北方的朋友也许难以想象,偏南的省份,是到春天才会落叶的。
这样的深秋,没有悲情,却凉透了心。
打那莫名其妙的一夜之后,孟飞没有再联系我。
我也很识趣,没有去打扰他的生活。
他大三这一年干了什么,关我屁事!
*
大四开始实习以后,我搬回家里住,没有住校了。
我是独生女,当初不想远离父母,选择了同城的大学。这个选择是对是错,很难以单一的基准去评判。
这座城里,有我的喜悦,也有我的悲伤,就算我想逃离,也逃不出去。
选一个青梅竹马的人做初恋,注定要承受一些苦楚,例如,城里到处是我和孟飞的回忆,如影随形。
我再听到孟飞的消息,是在一个月后。
一天晚上,老同学潘伟杰在微信上联系了我,对我说:“宝渝,孟飞的事,你听说了吧。他现在状态很不好,我知道你俩分手了,但作为老同学,关心他一下不过分吧,你知道的,他最听你的话了。”
看到这条信息,我承认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上。
“他怎么了?”我着急地问。
“你不知道?你看他扣扣个签。”潘伟杰只回了这么几个字。
这事倒有点为难人。
大二分手以后,我把孟飞的联系方式删得干干净净。
原因不是怕尴尬,而是怕将来看到他恋爱结婚的消息,我会受不了。
如果你真心爱过一个人,你会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凌迟。
删掉了他好友的我,要怎么看他的个性签名呢?
我沿着记忆去搜索他的号码——我不想记得,可我忘不掉这串数字,当年他加我好友的时候,我乐得像个傻子,把这串号码背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想来,这何尝不是一种幼稚?
腾讯是个贴心的公司,作为“陌生人”,我也能看到他的个性签名——“最爱我的他,走了。”
孟飞说过,小时候父母工作忙,陪伴他长大的,是外公。
算一算年岁,他外公应该不止九十了。
严格来说,是笑丧。
但这种事情,亲人总是难以接受的,人之常情。
我踌躇了许久,不确定应不应该重新加他为好友安慰几句。
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若非伤心欲绝,找不到出口,他不会写在个签上。
也许他之前来找我,是为了舒缓失去外公的愁绪?从结果看来,也没什么用嘛……
不过,潘伟杰说的话也在理,我作为老同学兼前女友,安慰他两句好像不过分吧?
电脑前,我一个人在煎熬,一个人在对抗。那种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心情,就像面对着已经删除了两个错误答案的单选题。
“阿妹,出来吃苹果!”房门外,妈妈在喊我,“阿妹”不是小名,我也没有哥哥,这边生女儿的,家家户户都这么叫,妈妈也就这么叫了。
妈妈的催促成为了我靠近孟飞的催化剂,仿佛是一种天意,让我下定决心去按下那个加好友的按键。
鼠标点击。
忐忑不安。
要命的是,这时候一个念头冒出来了。
对方要是后来没给我发过信息,他是不知道我删除他好友这件事的,现在加回来,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