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们不该感谢我吗?”
想到这里,的场静司看向自己胡乱用棉布裹成三四倍大的堂弟,齿间溢出一声极致嘲讽的笑音。
“要不是我过来,你们多久才能想起你们忠心的主公还有一个孩子?等到你们找到下一任审神者再施施然来的场家看一眼?”
髭切不说话了,眼里不善的意味将眼底眸色加深。
三日月宗近将那张“寄养费”推回去,看着眼前还不及自己胸口高的除妖师,无声长叹。
他刚才仔细观察了同僚们的反应,在见到这个孩子的那一刻,好几振刀剑先前沉寂求死的心淡了不少。再被眼前年岁小小的的场家继承人三言两语一说,眼见审神者留下的唯一血脉处如此艰难。
为守护而生的斗志瞬间燃了起来。
“您很聪明,也很果断,毕竟如今年岁尚小的您在抚养方式上争不过那位陷入悲伤的女士。”
的场静司脸上冷静嘲讽的笑容缓缓消失,三日月宗近称赞的话音一转。
“不过,为了保护少主,我等从一开始就愿意付出一切,不劳您费心。”
激将法是好事,哪怕是才显形不久的三日月宗近也乐意保护这个孩子。但要知道在的场静司来之前,他们可是在刀解室外排队争论谁碎刀、谁陪葬比较好。
三日月宗近不怎么喜欢这个法子,万一刺激过头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可没有,而且你好像没有记住,我只是带过来暂时让你们照顾一段时间。”
年幼的除妖师皱眉看向这个他之前觉得天真的付丧神,对那张世人惊叹的美貌视若无睹,走之前又一次重申了一遍。
“让他长成本该有的样子。还有,我没说不养!”
髭切把三日月宗近挤刀一边,抢过三日月的位置顶在前面,浅色暖金的头发一看和此刻他脸上的笑容一样柔软,齿尖的虎牙洁白尖锐。
“放心吧,我们一定小心保护少主,您要是想看少主随时欢迎!”
“砰!”
本丸厚重的朱红大门“砰”一下用力关紧。
髭切哼着歌把门栓放下,垂眸时眼前不起然浮现出当年也是他带着审神者进入本丸。
看出他欺骗和隐晦恶意却欣然答应的除妖师大步跨过门槛,看见庭院里寥寥几振狼狈的刀剑付丧神,拍着门板朗声大笑,飞刀和好几沓爆破符咒“噼里啪啦”从袖口掉出来。
从初见、三十多岁、四十多岁、到临走前回身说治不了就回来,两鬓斑白的模样。
“咔哒”一声落锁。
髭切转过身张开双臂,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撒,赶紧找一个平静安稳的小世界,我们携少主跑路吧!”
“好啊。那么今天下午就先抓紧去采购一番吧,人类的婴幼儿,貌似很脆弱啊。”
三日月宗近放松肩膀后脊,冷静浅笑的模样和方才略显拘谨,看起来不善俗务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天真”的,另有其人。
药研抬起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他是真的震惊、也是真的悲伤不能自抑,但眼下当事刀都不装了,他也不是傻子。
“呜呜呜......嗝!药研尼......嗝!......我想跑,可是阿鲁基要是泉下有知的话,会不会生气......”
五虎退哭得直打嗝又强压着声音,生怕吵到怀里的孩子,红肿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祈求自己的兄长。
药研:“......”
失策,弟弟好像哭得脑袋缺氧了。
“把他给我......可以吗?”
蜂须贺虎彻在阴影中像雕像一样站了许久,一直等到现在一切结束才开口说话。寥寥几个音节,声音中夹杂着压抑的哭腔。
髭切和三日月收敛笑容,五虎退被泪水和刺痛模糊的视线里看见药研朝他点了点头,这才转身面向蜂须贺虎彻。
浑身上下只有素白麻布的蜂须贺虎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颤抖着,将小小的孩童抱到怀里。
因伤和药物沉睡的孩子睁开双眼,与年轻时的审神者如出一辙的眉眉眼,睁开后却是截然不同的赤红双眸,澄澈明亮。
在一片寂静中,“噗通”一声。
蜂须贺虎彻不知道自己在看清这双眼睛,被孩童截然不同的双眼注视时彻底碎裂的究竟是什么,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景象里飞快浮现又消逝的是什么。
髭切、三日月宗近挡在他身前,他们能看清浑身失力跪倒在地上的蜂须贺虎彻做什么。
“啊啊啊啊——————”
沉闷已久,只在心底无声一刀一刀切割心脏的哭声终于在本丸上空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