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义的小孩,战斗的护士,发抖的医生,晕眩的大爷。
安室透咳了声:“还好...没有造成太大的困扰。”
没等花梨奈喘口气,他话锋一转:“只是当时你一直在说‘我不要打针’‘我讨厌打针’之类的话,跑的也很快,所以医生和我以为你害怕打针,就没坚持让护士给你输液。”
“...”花梨奈。
其实安室透夸张了。花梨奈当时勉强算完整的句子只有“上个月打过了”,剩下都是重复的“不打不打不打”。
上个月。
很微妙的时间点。
打过针。
再联系她说的“研究”...
被羞耻心吞没的花梨奈头越埋越低,最后隔着手压在膝盖上:“天呐,我这样说的吗?我真的这样说的吗?真的吗?啊啊啊——怎么跟小孩一样...啊啊啊——太可怕了,我没给护士造成心理阴影吧?天呐...我以前不太生病的,我不知道我生病会这个样子...天...我不会被拍下来吧,不会有人怀疑我吸毒吧?没有人生病会发疯的啊!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啊?”
她越说越尴尬,整个人石化,裂开,倒回沙发上。因为烧没全退,花梨奈倒下去的时候头还很晕。
“...那应该不至于。”安室透安慰了句,接上前言追问,“不过你不害怕打针的话,为什么讨厌打针呢?是觉得医院输液比针灸更疼吗?”
相较医院输液针,针灸用针极细,医生进针的手法又轻快,所以对大部分人来说,针灸进针的瞬间只有轻微刺痛,甚至无感。
“...是吗...疼...疼吗...我也不知道...疼吧...也还好...呃...”但她好像完全没听进去。
花梨奈还处在极度的尴尬中。
啊啊啊——在公共场合啊啊啊——发疯啊啊啊——抓不住啊啊啊——跑得很快啊啊啊——
安室透:“...”叽里咕噜说什么。
他没想到她是这么要脸的性格,有些后悔刚才的话。
算了,给她点时间冷静一下吧。
这么想着,他拿起空水杯,笑了笑:“我去倒杯水,对了,我煮了点粥,要来点么?”
“啊...谢谢...”
青年进入厨房,花梨奈一个人蹬了半天腿,终于缓过劲。
她爬起来,摸了摸口袋:“波本,你有看到我的钱包和手机吗?”
“我放在门口柜子上。”厨房传来回应,“将你带回来的时候,他们掉在地上了。抱歉。”
“没有没有,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你都是为了把我带回来。感谢你啊感谢你。”
花梨奈拖着身体过去。她趴靠着玄关的柜子,打开手机,径直戳进邮箱软件,语句诚恳的把刚才做的梦艺术加工成精神错乱,结合自己高烧一事,略做调整,发给了琴酒。
末了,她郑重道:我需要休息!
鸟取县远郊:
风裹着沙尘刮过铁丝网。朗姆推开车门,只见铁门旁正立着个高瘦身影。
那人西装挺拔,脸上扣着副黑色树脂面具,只露出冰冷的眼睛。他手里握着根金属Baton,杖头的银纹与大门上的纹路一致。
“这边请。”保镖的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听不出情绪。
他转身带路,朗姆注意到他后腰微鼓起。
朗姆露出熟稔的笑,快步跟上,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声响:“又换人了么?看来大人最近心情不错啊。”
保镖脚步没停,也没应声。
两人穿过种满桧树的庭院,风卷着松针落在朗姆肩头。他欣赏风景,笑容更盛:“真没想到鸟取比东京冷这么多,早知道我该穿件更厚的外套来。不过,大人也不会离开这里,倒也无所谓外面的温度吧。”
保镖淡淡道:“您还是关心试验体的事吧。”
“哈哈,大人关心的事就是我关心的事。”被戳穿套话,朗姆反而露出欣慰的神情,“不过,她的资料可不好整理,明明是我手下的人,却要和琴酒交涉,这实在是耽误时间。”
保镖没接话,推开古堡大门,门槛处是一尊收敛翅膀的乌鸦雕像,黑曜石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这里的地板是百年前的桧木拼接的,踩重了会响。”保镖突然开口。
朗姆轻笑:“我知道,大人不喜欢嘈杂。”
走廊两侧挂着深色的天鹅绒窗帘,壁灯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影子,墙壁上挂着油画,主角是名意气风发的男子。
这就是他想要的模样吗?
朗姆在心里哼笑。
五分钟,二人终于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保镖推开门,侧身让朗姆进去。门开的瞬间,里面传来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保镖在朗姆身后站定:“大人在里面等您。有些话,当着先生的面说,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