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波本系上安全带，松开手刹。苏格兰望着窗外，打了个哈欠。
花梨奈躺平：“回去吧。”
波本看向后视镜：“我还以为某人会要求留下来呢，毕竟再过不到三十分钟，那位老婆婆就会出来收衣服吧。”
花梨奈露出死鱼眼：“你装傻的样子真的很傻。她都坐过我们的车了，怎么可能冒这个风险等她啊。”
那就好。那他可以放心的和苏格兰好好聊一聊了。
波本发动车辆。
“等一下。”女生忽然幽幽道。
波本心一跳，如无其事的“哦？”了声。
她发现不对？也是，其实只要把车停远一点，不让那位老婆婆发现就好。蹲点这种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谁知道明天他们会不会转移阵地，或者又犯下什么案子。
不过自己绝不可能答应她，如果她坚持要求蹲点，那就把她让那儿自生自灭吧。
花梨奈爬起来，扒着副驾驶车座，黑夜里，她深栗色的瞳孔坚定的像测谎仪。
“苏格兰，比起我，你真的更喜欢波本吗？”
“...”波本。
“...”苏格兰。
黑发青年悄悄往车门侧挪了下，远离她的脑袋，然后侧头端详了下她的神色，以确认自己该如何回答。
很好，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坚强。自己的手也已经准备好，如果她亲过来就立刻挡住。
于是苏格兰缓缓开口：“毕竟我和波本搭档过一次...”
“嘤——”有人发出了猫叫。
“...你这是什么声音。”波本扶额。
“没事，苏格兰，你继续说。”花梨奈盯着黑发青年，“你还没说完对吧？”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啊...我都说到这了，就算没说完后面也不可能来个“但是”吧！
苏格兰嘴抽了下：“所以...”
“嘤——”猫又叫了。
波本面无表情的呵呵两声。
花梨奈立刻射去不满的目光：“你笑什么？你不要威胁苏格兰。苏格兰你说，不要搭理他，相信我，没有人能欺负你。”
说罢，她神色严肃的举起手机：“谁欺负你，我就给琴酒发一百行‘xxx是卧底’的邮件。”
这还用xxx吗？你字里行间写满了“波本”二字吧。
苏格兰秒回答：“所以我对他...嗯...印象不太好。嗯。你比较好相处。嗯。”
“真的？！真的吗？！”
要不是在车里，苏格兰怀疑她可以跳起来。
“这可是当事人宝贵的口供啊，波本，我说以后你少往自己脸上贴贴金吧，当着人家的面颠倒黑白，你仗着皮肤黑不害臊啊。”
花梨奈得意起来就口无遮拦，恨不得来个史官记录下这成王败寇的一刻。
“哈，随便。”波本嘴角抽了下。
连着“嗯”了三次来说服自己吗？Hiro撒起谎来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东京的冬夜把老旧公寓裹在冷雾里，上野宏美提着黑色塑料袋走进玄关，玄关灯一如出门前亮着。
客厅传来酒瓶碰撞的脆响，混着男人的粗笑，不用看也知道，是浜田和日野又在喝酒。
上野宏美换鞋的动作放得很轻，指尖捏着塑料袋提手的地方泛白。
袋子里除了洗好的男士夹克，还有她刚才在楼下便利店看到的报纸：《隅田川发现一男性警察的尸体，死因尚不明朗》。
那张报纸不知道是谁扔在地上的，现在被她揉成一团。
“哟，老太婆回来了？”浜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酒气的浑浊，“衣服洗干净了？别跟上次似的，还留着柴油味，到时候露了马脚可怎么办。”
上野宏美慢吞吞走进客厅，茶几上满是空酒瓶和便当盒。日野佳奈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凶什么呀”日野佳奈瞥了浜田一眼，语调含笑，“还有两天就动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路线再核对一遍。浜田，你白天去仓库的时候，没被人盯上吧？”
浜田哼了一声，灌了口啤酒：“放心，那货车我用的是假牌照，仓库又在郊区的废弃工厂里，除了流浪汉没人去。倒是你，老太婆。”
他看向上野宏美，眼神阴森：“上次你去警署，没说漏什么吧？除了那警察，你说的那三个小年轻，有发现什么吗？”
上野宏美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塑料袋：“没...没发现吧。那张卡我藏得好，要不是掉地上了，怎么可能会被那警察瞧见。”
日野佳奈嗤笑声，水果刀啪地拍在桌上：“最好是这样。要是因为你坏了大事，别说钱，你这条老命也别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