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


    段野前两天找谭亦的时候去过一趟血液科门诊。

    生病的人真的好多好多,形态实验室、骨穿室,哪哪都是候诊的病人和家属。他们周身萦绕的气息是不安、焦虑,当然也有万幸以及,常年被病痛折磨而变得麻木与认命。

    所以段野真的很难相信姜与生过病,很难想象半年前她也跟这些人一样在这里等待复查。她看起来那么漂亮,那么健康,那么……正常。她甚至比那些病患家属看起来还要充满力量。她一点都不像一个病人。

    她从不想被当作是病人。

    段野不知道姜与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不可能感同身受。他也无法想象她从满身疮痍恢复到如今的模样到底需要多大勇气,耗费多少力气。在遇到姜与之前,那种拼了命也不放弃的顽强二货精神他只在动漫中见过。

    段野觉得,假如命运有实质,TA俯视苍生,TA迫使姜与下跪,将她按进淤泥里,那时的姜与一定是直视命运,倔强地说,

    就。不。

    就像段野第一次看她的舞蹈视频,姜与最后的作品,段野现在懂了,那是她在挣扎与反抗。

    段野体会不了姜与受过的苦。他只是心疼,替她感到委屈。她优秀又努力,她本可以有光明的前程,她的未来本应该前途无量,可命运偏要一次次断她的路。老天是给她开了门开了窗,可老天又给她的门窗上了锁。

    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何况还是一个人最青春最美好的十年。

    姜与这十年,没爱过,没漂亮过,没自由过。段野觉得命运不公。可她却说,这世上唯一公平的就是不公平。

    她说对于生病她并不难过。是人都会生病,不管大病小病。她更不可能埋怨谁,生病这种事儿能怪谁呢。她只是觉得好无奈。她并不想要与众不同、跌宕起伏充满刺激的人生。她只想安安静静过平凡的日子。但可能,越平凡的东西想要越是难得到吧。

    她说现在看六年前那支舞,觉得挺好笑的。企图与命运抗衡,这种愣头青想法,too young too naive(年少轻狂)。你觉得你还能蹦跶那是老天奶手下留情,多挨两巴掌就知道,“命”,是人跪着磕头。

    所以其实我挺幸运的。姜与说。当然不是说生病幸运。但是确实每次我都活下来了。

    .

    I’ve been walking on a tight rope  whole life

    (我的一生如履薄冰)

    This shit kills  but I stay alive

    (他们将我焚身我却从灰烬中涅槃)

    Do what I gotta do to stay alive

    (为了存活倾尽所有)

    It’s okay  love

    (没关系亲爱的)

    You just gotta ke it through the darkness ahe sun

    (你只需从黑暗中重生才能看见阳光)

    Still ed up to the shadows that you’re running fro

    (虽然你仍被阴影的枷锁捆绑无法挣脱)

    When you ’t take no re

    (当你再也无法忍受)

    And you ’t even reer what you’re fighting for.

    (甚至忘了你在为什么而战斗)

    But it’s okay  love.”

    (但是没关系的,我亲爱的人)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