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音向他笑了笑,“嗯,去罢。”
“客官稍候。”小二这才匆匆退下。
思鸿低声问道,“金坚?钱塾捻生前用这个名字?”
虞音反问他,“你可知叶浮生所说的那个线人,身居何职?”
思鸿回道,“这我却不知。”
虞音叹了声,“唉…你这个庄主当得,可真是窝囊。”
思鸿笑道,“主人寻他做甚么?叶伯伯安排的人,想必不会有差。”
“我不是寻他,我是想看看他是在甚么情况下,断定这死去的金老板便是钱塾捻。”虞音回道。
“主人的意思是?”
“他这场大火,怕是等了许多年了。”
二人正说之间,忽然来了三名僧人,落座在东首第五桌,这三名僧人唤来小厮,不知吩咐了些甚么,那小厮领命而去。
待酒菜上桌,思鸿见他们荤素不忌,低声道,“这几位师父倒是特别。”
虞音笑道,“有甚么特别,出家人也是人,这酒你我吃得,他们便吃不得?”
思鸿待要分说,忽听东首有个稚嫩声音,“爹爹你说甚么秃驴?”
虞音听罢噗的笑出声,思鸿转头向那边望去,只见一幼童正在东首靠墙的四桌间嬉戏,那四桌客人像是一起走镖的镖队,本是先那三名僧人到场,此刻对孩童言语充耳不闻,仍自饮酒谈笑。
那孩童许是见大人不理会他,又追问道,“爹爹,秃驴是甚么意思呀?”
三名僧人中缓缓站起一人,行至邻桌前双手合十,施了一礼,温言道,“施主,还请好生管教幼子,莫要惹是生非。”
思鸿听后向虞音说道,“这师傅倒有礼貌。”
见僧人前来询问,镖队里早有数人将那孩童护去一边,一人扬声道,“管教?如何管?管他酒肉穿肠过不成?”
四桌之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
那僧人面露尴尬之色,仍缓声道,“贫僧三人也是修行至此,许是施主您误会了,此乃一劫,是要渡过的。”
那镖队中人听后均现鄙夷之色,“少在此处装模作样!你们做得出就别怕旁人说,快走快走!别扰了爷爷们雅兴。”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那和尚低语一句便要回座。
镖队那人喊道,“狗秃驴你说甚么?”话音未落,一柄单刀已挟风劈向僧人后心。
却见这和尚不慌不忙,右手拇指食指并做一处,向临近眼前的宽刀轻轻一点,只听“砰”地一声,那刀像是被巨力摧出去般,倏地向北面直飞而出,嗤的一声插入墙壁,刀刃直没至柄。
三楼宾客尽皆看向这里,鸦雀无声。
那人见还未过一招,兵器便已脱手,怔在当场。其余众人纷纷擎出兵刃起身,欲要上前动手。
其中一名像是镖头的,见状急忙拦阻,拱手道,“在下平远镖局雷震远,不知大师身怀绝技,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见那僧人只是微微笑着不答,这镖头又道,“此乃小子,平日里管教无方,今日之事还请大师见谅。”
那和尚闻言一声不出,回到座位上继续同另外两人饮酒。
镖局众人经此一事,也无心再留,匆匆结了账鱼贯而出。那失刀汉子试图拔出墙上单刀,那刀却似铸在墙中般纹丝不动,只得作罢。
虞音向街上瞥了一眼,只见那镖队打起镖旗,压着三辆镖车,向西门方向进发。
约莫半柱香后,三名僧人将叫来的酒菜尽皆清空,也起身离去。
先前那僧人行至墙边,双指轻夹刀柄,“铮”的一声便将单刀取出,携刀而去。
见他们亦是往西门方向,思鸿问道,“这三僧人不会追上去罢?”
虞音瞧他一眼,“那你要出家做了和尚,加入他们才知道。”
思鸿笑道,“弟子还要常伴主人左右,岂能出家。”他看了看墙上刀孔,又道,“这和尚功力不凡,主人不觉得此事蹊跷?不跟去瞧瞧?”
“哪里蹊跷?江湖上藏龙卧虎,高手不是遍地都有?”虞音顿了顿又道,“锋利些的剑,你也能这般贯入石墙。”
思鸿回道,“方才我背对着他们,倒是也没看见他如何将刀打出去的,但是听着声音,似是未使全力。”
“嗯。”虞音也看了看那刀孔,又道,“这也不足为奇。”
思鸿又道,“那和尚还说甚么修行至此,要渡过一劫,想想却也奇怪。”
虞音问他,“你身上感觉怎么样?跟上去就要出城了,你叶伯伯可不许。”
思鸿嘿嘿一笑,“有主人保护,我又怕甚么。”
见他执意要前去,虞音便只好依了他,翩然起身,“走罢。”
思鸿连忙拿过双剑,紧跟在她身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