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首那人跃至思鸿身边,他用的是一根判官铁笔,当即用笔尖轻轻戳了戳思鸿,见他全无动静,便单手将他举起,朝轻雪挽风那边扔了过去,众人只道这小子已然气绝。
虞音深知自己不是狄万里对手,但她就是有一股不屈不服的劲头,剑招不留余地的尽是些抢攻的招式。
本以为会像上次一般,被狄万里轻易化解。但只觉眼前清明,诸多从前相同的剑法,竟能使的更快、更稳,体内也有种真气充沛,源源不断之感。
虽然说不明白缘由,但狄万里已被她逼迫的连连后退,二人拆了数十招,狄万里仅能寻隙反攻一招半式。
眼下见得西首那人加害思鸿,虞音剑锋疾转,攻其不得不防,狄万里退守之间,她已借势纵出。
旁观诸人均以为狄万里是在戏耍虞音,因为他们曾听公孙钧说过,这姓虞的丫头武功不怎么地,只需留心她身边那人。
此时又见到虞音顾不及两边,更是看得津津有味,只待稍后一齐出手,将她缚住。
西首那人见虞音杀了回来,铁笔一挥,“呼”地一声,直刺迎上。
他们这几人其实武功都不相上下,各有所长,平日里仗着年长功深,罕见敌手。又听得公孙钧所言,是以全然未将虞音放在心上。
不料她这一剑却是虚晃,架开铁笔后,二人身形交错,待他看清时,那剑尖倏地一下又朝他双目削来。
西首这人大惊,急忙仰身躲了过去,踉跄退出五六步方才站稳,口中骂道,“哎呀!小娘们,有两下子!大爷今天好好跟你玩玩。”
他却不知虞音并非虚招,掠过他身畔后,人已扑至思鸿身旁。
但见她将长剑直插于地,抱起思鸿低泣不止,气息已渐显散乱,纵能与狄万里斗得旗鼓相当,又哪能打的过八人联手?此时她已是不想活了,只求能和思鸿死在一处。
不料思鸿在她怀里缓缓睁开眼睛,笑道,“主人…我…我又没死,你哭甚么?”
虞音一时怔住,脑中空白,方才虽和狄万里周旋,但也看见他被那人像扔死尸般扔在这里。
扶他坐稳后,又见他惨白的脸突然变得面色红润,四肢有力。不知是欢喜还是着恼,“啪”地一声,重重的打了他一个耳光。
她喘息着起身,狠狠盯着眼前八人,狄万里等人一时被她气势所慑。
想了片刻,她不知啐了声甚么,在挽风身上取过七弦琴,对思鸿喊道,
“跪下!”
思鸿一怔,心道,“我刚受伤,你怎么又是打我,又是让我跪下。”
问了句,“为甚么?”便依言直挺挺跪在她身前。
敌方中有两人被她吓得一抖。
只见她把思鸿脑袋按在自己脚边,臀部朝着群敌,又将七弦琴衡置在他背上,“铮铮铮”的弹了起来。
方才西首那人一时大意,败了她一招,正欲再分高下。此时却见她无缘无故弹起琴来,笑道,“表演个节目以为大爷就放过你吗?”话音甫落人影晃动,已向二人身前欺近。
虞音此时心绪纷乱,又见这人铁笔袭来,情急之下怎么也运用不起天音壁的心法。
思鸿跪趴在她脚下,听她虽是曲子已成,弹的还有点好听,可全无天音壁功法在内。自己臀部暴露,若是哪个向他二人刺来,岂不危险?
当即对着眼前白靴大喊心法总纲,“心息相依,神音相抱。置虚器于胸壑,引天籁于太霄。音之所及,即壁之所立,意之所至,即罡之所成!”
虞音心中也跟着默念,只见那人铁笔向自己额间点来,待到仅剩寸许之地时,那铁笔却登时停住。
她耳畔除却手上七弦琴音外,另有“嗡,嗡,嗡…”的声响传来,虽不及那日司无双运功时的天龙吼叫声,但却大有相似之处。
那人铁笔不知触到了甚么,只觉她身前似有一层无形气墙,半分也撼动不得!待想收笔换招之际,整条手臂却似被粘连住一般,手太阴肺经尽数麻痹。
虞音左手“铮铮铮”的连抚长音,右手拿过地上长剑,倏地一下将那人整条手臂斩了下来。
那条手臂仍是攥着铁笔,应声落地,西首这人捂着创口,翻滚嚎叫。
身后七人见状不知发生了甚么,但同伙受伤定然不假。又有三人擎出兵刃,纵身而起,直取虞音要害。
她此时手上抚琴,身体周遭穴位尽数暴露,任谁见了都会抓住破绽猛攻。
思鸿口中兀自念个不停。
这三人兵刃到时,却和方才有所不同,此时离虞音一尺开外便再攻不进半分,触到那层气墙时,再次发出低沉的嗡动之声。
虞音剑法根基扎实,情急之下不会像记不起天音壁心法那般,而是自然而然的剑由心生,熟极而流。
但见剑光如练,“嗤嗤嗤”破空三声,三条断臂应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