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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夜晚,思鸿服侍虞音梳洗。她扮了大半日的男子,头发束成了高马尾,此时尽数散落开,让思鸿在后帮她理顺长发,她自己则整理妆容。
思鸿见她净面后,自包裹中取出一只小盒子,启盖时便有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她指尖蘸取些许玉色膏脂,在手心中化开,轻轻敷于面上。
“你涂的这是甚么?我能用用吗?”思鸿问道。
“面脂。”虞音拿给了他些。
他前次见虞音用过,这东西涂完看着滑腻腻地,但第二日却不知为何,肌肤白嫩滋润,他便也学着虞音模样,将膏脂细细涂在脸上。
虞音想换回自己的衣裙,她不去屏风后,而是让思鸿蹲去那里不许出来。又收了思鸿的包裹,说是现在的衣服很适合他。
思鸿备了温水置于榻前,知她不喜旁人看她沐足,便又躲去一边,二人全程都不怎么说话,却配合极其默契。
见她在榻中躺好,思鸿这才留了一盏微弱的小灯,拿着被衾在房中寻了块地方而睡。
虞音见他总是睡在地上,也不是个办法,侧过身对他说道,“思鸿,你若是个女孩子该多好,或者…”她想了想,又道,“用甚么方法,能把你变成女儿身?”
思鸿在地上背对着她,“这…这却不行!”
“有甚么不行的?”她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想想倒也不能让他变女子,那样说不定就没得看了,又道,
“你总这么睡在地上,定是会生寒疾的。以后经常行走江湖,要想个法子才行。”
思鸿道,“让你随我回庄上,你又不去,那里便是每日一间屋子的换着住,总也住不完。”
“哼!那破庄子有甚么好的,你能待在里面一辈子不出来?”虞音娇嗔道。
“好好好,不去不去,我睡的挺好,主人不必担心我。这里虽没有城外小院清净,但总比那家客店舒服罢?”
虞音回身看了看宽大的床榻,她仅仅占了一个小角落,着实是浪费。
忽生一计,她倏地便站起身来,走到思鸿身后踢了踢他腰侧,
“你起来。”
思鸿依言起身,嘴中嘟囔着,“夜已深,今晚就先这样不行吗?”
虞音把他推开,拾起地上被衾,平铺于榻边,“过来,躺上去!”
思鸿连连摆手,“我不去,我不去,我睡那里,你又去哪?莫非你又要像昨夜那般趴着睡?那可真要生寒…”
不待他说完,虞音便上前扯住他,把他拖了过来,“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她把思鸿直挺挺的平置在榻边的被衾上,将他整个人顺势向内一掀,思鸿连翻数圈,周身尽皆裹于被衾之内,只剩个头留在外面,他又惊又晕,大叫道,
“哎呦哎呦哎呦…这是甚么…”只觉天旋地转后,便浑身不能动弹。
恐时间一久被衾松动被他挣脱,虞音又取来两条丝带,捆在了外面。
思鸿见挣脱不掉,开始害怕起来,“我方才睡得好端端的,为甚么要这样卷着我?”
虞音打量着自己的得意之作,“这样你就不用睡地上了啊,不用生病了,不好吗?”说着将他脸朝内转了过去。
思鸿面对着墙壁喊道,“不好!不好!大大的不好!快放了我,这样我没法睡!让我去地上睡!”
虞音不去理他,熄了灯躺回榻上,闭目安歇。想到思鸿以后不必再睡地上,心中说不出的欢喜受用。
思鸿兀自挣扎叫嚷着,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想是叫得累了,竟也这般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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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整天,他二人都未曾出门,只躲在窗边看如府的马车甚么时候出来。
思鸿知她挑食,是以烹煮时每道菜只做极小的份量,她吃不完的自己便可吃掉,不至浪费。
虞音寻到机会便问他昨晚睡的如何,出奇的关心他,心下对夜晚到来竟有些许期待。
思鸿每每被问的晕生双颊不去理她。
待到酉时,如府那紧闭了一日的大门终于打开,一辆马车徐徐驶出。
二人料定这必是送走沈停云的车辆,可不曾想这辆马车走了还不到半个时辰,便又驶了回来。
去时车身看着较为沉重,回来的时候却是轻飘飘的,仍是两名车夫驾着马车。
这倒令虞音思鸿大感意外,如果按照约定,将人送至那处慌宅,少说也要两三个时辰能归。
如今回来的这般快,不知是出了甚么问题。
那辆马车在如府大门停了下来,五六名护卫上前查验,此时的如府当真是戒备森严。
天色离尽黑只差一点,灰蒙蒙地,虞音思鸿在窗前远远望着。
但见两名车夫忽然对护卫出掌,二人掌速奇快,只是在转瞬间,六名护卫便纷纷倒地,全然没有惊动院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