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董嬷嬷出现在视线里,虞音和思鸿均是一惊,她今晚是在亲自守夜。幸好方才虞音忍下,没有上前去找青珂说明情由。
顾晚棠这次是与董嬷嬷并肩步入祠堂。
待堂内烛火亮起,只见顾晚棠手中托着一物事,虞音细细一辨,正是前日董嬷嬷带回的那具条纹木匣。
行至沈停云面前,她气息奄奄,面色惨白如纸。
董嬷嬷将她唤醒,喂了些清水干粮。
沈停云狼吞虎咽,但气力早已耗尽,再无精力咒骂,只喘息道,“你…你们想通了?除了放我,你与如承岳别无生路…”
顾晚棠与董嬷嬷置若罔闻,径自打开那木匣,从里面取出一根奇细的银针,这针细的彷若发丝。
沈停云虽得饮食,神志仍半昏半醒,恍惚见二人持物逼近,嘶声道,“这就动手了么?”她昨日夜里听顾晚棠说道要日日来折磨她,以为酷刑临头。
董嬷嬷牢牢制住沈停云,顾晚棠轻拈银针,觑准她脑后风池穴,分别刺入两下,随即收针入匣。
沈停云身躯一软,登时人事不省。
约莫一盏热茶工夫,沈停云悠悠转醒。顾晚棠随即持匣隐入牌位之后。
但见沈停云双目茫然,神思恍惚,竟对着董嬷嬷问道,
“卫辞?你怎在此处?这里现身岂不危险?莫非有紧要事情?”
董嬷嬷见银针奏效,当下假作卫辞声口,沉声道,
“夫人,温先生突有要务缠身,明日之约恐将延迟,特命属下来问夫人,可否改期?”
沈停云瘫坐于地,似醒非醒,言辞却尚清晰,“中善他…几时得空?”
董嬷嬷道,“温先生言道,若夫人方便,改至后日午时如何?地点…可仍定在春香阁?”
沈停云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卫辞,你今日怎地糊涂了?春香阁之后…该是月江楼了…”
言及此处,她忽而又想起自己已被如承岳和顾晚棠关押,后日又如何去得了?此时为何不当即便把自身困境说与卫辞?
她脑中旧时记忆翻涌,与眼前现实混杂错乱,卫辞的脸在她眼中倏忽化作董嬷嬷,定睛再看,又是卫辞无疑。
脑中剧痛袭来,她气息一窒,向后便倒,再度昏厥过去。
顾晚棠见状,方从牌位后转出。二人不再多言,合上祠堂大门,步履匆匆的返回居所。
待二人走远,思鸿满面惊奇的看向虞音,低声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奇物!竟有这般效果。”
见虞音只顾出神,不知在想些甚么,他推了推她,“主人?”
她忽展颜一笑,“思鸿,你也替我寻一根这样的银针可好?我也想在你身上试试。”
思鸿听后背脊一凉,“有…有机会的…”
***
翌日清晨,顾晚棠服侍如承岳洗漱更衣,用过早膳后他便匆匆出府而去。
董嬷嬷早已候在院外,见如承岳离去,连忙去寻顾晚棠,甫入内室,便道,“小姐,事不宜迟,老身这便动身。”
顾晚棠点了点头,“婆婆此行,务必多带好手。那卫辞轻功卓绝,万不可令他走脱!擒住他,方能逼问出温中善的下落。此乃我如府一线生机。”
董嬷嬷领命而去。
待其身影消失在廊外,顾晚棠帷帐后又闪出三名劲装结束、身手矫健之人。
董嬷嬷马车驶过东院,三人便纵身跃上车,一行人自南门疾驰而出。
董嬷嬷的马车在凉陵城中穿梭游走,每至一处隐秘所在,稍作停留,便另有一辆形制相仿的青篷马车驶出。
如此反复五六处,及至午时将近,数辆马车不约而同,俱向那月江楼方向汇拢而去。
待得酉时将至,月江楼周遭人影绰绰。
二三十人自四面八方向楼后合围而来,显是早有布置。
为免惊动城中百姓,各人兵刃或裹于粗布,或暗藏衣裤之内,只扮作寻常闲人,缓缓游弋。
街市之上偶有眼尖的,瞥见这伙人清一色劲装,腰间鼓胀,料想必有变故,忙不迭的远远避开。
合围之势渐紧,董嬷嬷隐在暗处,早见楼后停着一辆轩敞华丽的马车。那马车已在此候了多时,却不敢断言卫辞便在车中。
待酉时稍过,她正欲带人上前探看,忽见月江楼后门走出两人。
当先一人身形高瘦,长脸圆目,董嬷嬷虽未见过卫辞真容,但对其体貌特征早已了然于心,料想此人便是夜间与沈停云密会的卫辞无疑。
待目光扫向另一人,董嬷嬷登时惊愕失色,那人鬓发微乱,步履间却犹带着往日骄矜,不是沈停云又是谁?
董嬷嬷脑中先是想到如承岳,暗忖,“莫不是老爷见事急迫,竟向这婆娘低了头?倘若小姐未及知会于我,我此刻现身擒拿卫辞,老爷岂非立时便知小姐与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