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已经过了三日,思鸿寻不到她说的祖传良药,又如何会在济世堂等三日?她不过是骗了人,突然见到药铺,不免有些心虚。
她在柳拂玉处已换回女装,此刻在城中行走甚是不便。于是寻了处成衣铺子,摇身变成一个年轻公子,手持折扇,身穿黑绸衫,通身透着华贵之气。
她大摇大摆出城而去,找了借口赎回衣裙长剑,向凉陵府东南而去。
还未出凉陵府地界,只听身后一人唤道,“虞音姑娘,不取了琴便要走吗?”她听后大惊,转身见到这人面带祥和,正是那日的中年汉子。
虞音全神戒备,脚下做出随时便要逃走的态势。那汉子却道,“虞音姑娘莫惊,此番在下不来与你为难,奉统领之命,特来请姑娘前去一会。”
虞音冷笑一声,“大人真会开玩笑,我若和你去,还有命活?”
那汉子手捻颈间佛珠,“虞音姑娘以为我家统领是何人?既是有心相请,又岂会加害于你?只向你问几个问题,你说清楚也就没事了。若是想擒你,何必等到现在?在漱玉坊中的三日你早无路可逃。”
虞音见他神出鬼没,刚才若是偷袭,自己确难逃脱。他又知道自己在漱玉坊的事,想必那统领此时并无恶意。她为人傲气,当下想清楚便不再犹豫,“如此,有劳大人带路!”
那汉子听后亦是满面敬佩之色,“虞音姑娘果然好胆识!”
二人行至城外十里一处军营大帐。虞音见帐中端坐一人,较那汉子略显清瘦,剑眉斜飞,一双眸子精光四射,太阳穴微微隆起,显是内家高手。他不穿军服,反如武林人士般身着一袭宝蓝常服,年纪约莫三四十岁。
那中年汉子对此人毕恭毕敬,说是人已领到。虞音见他身边案几上放置一物,正是母亲的七弦琴。
此人便是褚潮客。他见虞音一进帐便盯着古琴,当下对那汉子道,“你们先去吧,别吓到虞音姑娘。”又命人献上茶来。
那汉子听后,同帐中三名兵士同出而去。
褚潮客起身相迎,“虞音姑娘大名,近日可谓传遍江南。”
“你讥讽我吗?”虞音冷冷的回道。
褚潮客不以为然,“姑娘琴技在下有幸也曾听过,当真有如天籁。此番请姑娘前来并无他意,只想请姑娘说清沧海月明一事,到底是不是姑娘所为?”
虞音轻哼一声,“你画那丑画像到处乱传,我不想出名也难。”
褚潮客见她虽作男装,却五官精致,双目有神,肌肤胜雪,俊美异常,较画像何止胜过百倍。当下走到琴前双手捧过,“既如此,此琴当奉还姑娘。稍后我便下令撤去画像,解除漱玉坊之封。”
这倒大出虞音意料,语气不由缓和几分,“我可没说不是我做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褚潮客哈哈一笑,“不悔,不悔,在下信得过虞姑娘。”
虞音接过七弦琴,“大人深明大义,还望信守诺言。”
“这是自然,”褚潮客叹道,“我身在此位,原也是身不由己,封坊画像之事本不是我所愿,只因那日有人举报,称姑娘用调虎离山之计引开守军,盗取沧海月明,上头这才下令查办。”
虞音也是颇为惊讶,“那沧海月明,果真是与我同时出的事情?”
褚潮客点了点头,“可能事有凑巧,但确是丢失了。上头下令要诛杀圣台所有犯人,以防贼人走脱。”
听见要诛杀圣台犯人,虞音便想到那数百名可能蒙冤的女子,心下决意非要救她们不可,“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褚潮客忙道,“自然!姑娘自去无妨,只是在下恐近期仍有事情需传姑娘,还请速回漱玉坊,暂时不要乱走动,我命人在城中多设防范,不会再有贼人加害你了。”
虞音“嗯”了声,抱着七弦琴转身出帐,褚潮客亲送出营。
她行了一二里路,便折向东南。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忽见两匹骏马正在道旁食草。
这附近一眼望去没有人烟,这两匹马装备精良,鞍辔齐全,她绕马看了看,料定是营中散养的军马。
想到他们传了这些时日自己的丑事,当即细细看了看,选了匹母马,解下所有物事仅留马鞍缰绳,骑马扬长而去,心道,
“冤枉我这么久,拿你们一匹马,也不算过分罢?”
策马奔驰一个多时辰,但见山路渐多。日头西沉,没入群山之后,凉风习习,寒意渐生。
一路逢人便打听圣台所在。又行片刻,估摸着将至目的地,便择一处半山腰攀援而上,登高远眺。
只见东南方向五六里外,一座方台背倚大山,平地而起,台上木架林立。
待到戌时过半,天色全然暗下。虞音望见圣台四周有两重火光,守卫森严。内层临近台面,外层分散着七八处哨岗。
她暗暗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