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不知道要在哪座山上拍,等知道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
断魂岭!
这不就是陆停云他哥跳崖的地方吗?听说现在已经改名了,可是再怎么改名,一到那座山上,江逐青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陆停云那短命的哥。
怎么办呢?要不要去祭拜一下?
可是他又不知道陆听澜具体从哪个地方跳下去的,他想找机会问问陆停云。
山里有一个废弃多时的基地,已经被剧组重新布置,搭建成了他们这次拍戏所需要的场景。
虽说已经是冬天了,但这地方还是有好多不知名的虫子,尤其是一种飞得巨快的小飞虫,冬天也不死,一个劲往他们衣服里钻。
江逐青只好往身上喷驱虫药水,旁边等着跟他对戏的郁徊忽然打了个喷嚏,然后用一种委屈的目光看着他。
江逐青纳闷地跟他对视。
良久,郁徊道:“我对这种味道过敏。”
江逐青“哦”一声:“那关我什么事?”
“你……”郁徊脸上现出怒容。
“我怎么了?我跟你又不熟,凭什么惯着你?”
郁徊沉默一瞬,随后将剧本合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这个态度,现在是看我没背景好欺负吗?”
江逐青气笑了:“第一,你并不是没背景,大家都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第二,我对你这个态度,是因为我讨厌你,跟其他的都没有关系。”
郁徊似是有些不解:“我怎么惹到你了?”
“别装糊涂,”江逐青觉得面前这位可实在是太奇葩了,“你整天装成这种单纯、不谙世事的样子,是觉得自己特别可爱吗?这年头不流行这种人设了。”
郁徊愤怒:“我没有!我不是你说的那样!”
江逐青点点头:“你在陆停云面前肯定不是这样。”
“你嫉妒我?”虽然是疑问句,但郁徊用了非常肯定的语气。
江逐青不客气地怼他:“嫉妒你什么?嫉妒你装成一个知心大哥哥,蒙骗了单纯赤诚的他?我才没你这么不要脸。”
“他?单纯?”郁徊嗤笑,“你才是真单纯,你以为你认识的陆停云是真正的陆停云吗?他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从别人那里夺来的!”
江逐青被他这番话恶心到了,从别人那里夺来的?从谁那里?陆听澜?
明明是陆听澜霸占了本应属于陆停云的一切,临死还摆了陆停云一道,陆停云有什么错?
陆停云什么错也没有。
江逐青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把郁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我不喜欢跟傻子聊天,赶紧把戏过一下,马上开拍了。”
郁徊阴着脸重新打开剧本:“你不适合他,强行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江逐青都懒得跟他废话了,直接闭着眼睛背台词,看也不看他一眼。
郁徊觉得被侮辱了,可又无可奈何。
等到拍这场戏的时候,郁徊状态不佳,NG了好多次,江逐青被迫陪着他一遍遍重来,最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对不起导演,”郁徊避开他的眼睛,给导演和工作人员道歉,“对不起大家。”
导演也没说什么,让他先去旁边找找感觉,然后马不停蹄拍后面的戏份。
江逐青跟其他人搭档的时候就顺畅多了,晚上顺利收工,而郁徊还在B组拍另一场戏。
演技还说得过去。
江逐青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无事一身轻地回去睡觉。
山里就没有酒店了,只有基地留下来的宿舍,凑合能住,江逐青一躺到床上就想起学生时代经历过的军训。
他当年睡的那个硬板床,睡一宿起来浑身骨头疼,跟没睡一样。这张床无疑要好很多,剧组给铺了厚厚的垫子,至少不会硌骨头。
睡在他对床的乔乔帮他收拾完东西,就打开手机看视频,一脸痴笑,江逐青好奇地凑过去看一眼,发现是乔乔给苍耳录的视频。
好家伙!
“你这么喜欢它?”
乔乔理所当然道:“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自己的娃怎么看怎么顺眼,别人的娃怎么看怎么讨厌。”
“那如果你又有了一只很乖、很聪明,比苍耳更可爱的狗,你还会喜欢苍耳吗?”
乔乔认真想了想:“会啊,我觉得不管再有多少只,我都最喜欢苍耳。”
江逐青愣了下:“这样是不是有点儿偏心?”
“人大多是偏心的,”乔乔说,“我不能控制自己的心,但可以尽量一视同仁。”
江逐青忽然就有点释然了。
他先前觉得陆停云的父母太过偏心,可陆停云却觉得是自己不讨人喜欢,所以父母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