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面05
面的世界。”他嘴边都是血,腿也断了,却笑着,“兄弟姐妹在新朝,不会入烟花柳巷了,林先生,对吗。”

    林梧逸抱他到怀里,说是,不会了,大家都会有活路,无贵贱之分,无男女之别。

    柳栾轻声道:“如果真是那样,我这一辈子,也算和大家一起做了一件好事。”

    “我喜欢这样,”柳栾笑,“喜欢……”

    柳栾咽气了。

    林梧逸泪水落在柳栾面上,混着血水往下滴落。

    他伸手抚上其眼,竭尽轻柔地为柳栾瞑目。

    林梧逸最初未曾参军,只是见当初教坊司的人一个个死去,他忍不得了。他加入,或许活下来的会多些。

    那些年里,他们有的戏谑地唤他小先生,有的带着敬意真叫他先生,有的给他缝补一日四季的衣衫,有的买了肉饼总想着叫他吃,多补补身体。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可他参了这军,和大家一起上战场,还是没能多留住人。

    战火无情,死去的尸骨堆积,乱葬岗一处处。

    映空守在他身边,怀斯站在不远处。

    他抬眸,望这苍茫的天,道:“埋了吧。”他给柳栾立碑。

    他记得他的姓名。

    入了坟,立了碑。

    夜里,怀斯跪在柳栾墓前,良久叹道:“如果当初我,没添那把火,是不是你们不会死。”

    “可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怀斯道,“我仍然不后悔。”

    出来才知天高,行远活得坦荡,死也从容。

    伏越带着酒来祭拜,他是最先加入起义军的,后来又迎接了其他的人。

    他舍不得把酒全洒土里,喝了大半罐,又让怀斯喝点,怀斯没喝,伏越将剩下的酒洒在坟前:“别嫌我小气啊,主要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喝到,若只是灌了土,粮食来之不易。”

    “若我提前下去了,”他对怀斯道,“那我就入梦告诉你。我如果说能喝到,你一定多洒点;如果喝不到,那你就烧点纸钱算了,别浪费。”

    怀斯道:“你倒是会咒自己。”

    伏越叹:“谁知道谁能活到最后,但回头看,我们走了好远了,是幸事。”

    与其受困一生,不如拼个快活,谁能说不是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