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一轻的脚步落在会所隔音地毯上,许凝向男人点头作打招呼:“蔺叔。”
蔺叔在宸家做事有些年头了,许凝是宸文景为数不多带回家的好友,自然认得她。
“小许,你这是?”
许凝解释:“前两天下楼的时候没注意,小扭伤不打紧。”
得知了蔺叔忽然找来的原因,“订婚宴就没几天了,文景迟迟不出面,让那边不是很好看,说不过。老太太让我接他回去。”
许凝早该想到的,宸文景这么多天不见人,是宸家那边催的紧,他只好换个地方躲着。难怪她找以前他常去的地方都说没见过宸文景人。
宸安挡在门前,不置一语,蔺叔看他眉头又皱了几分。
许凝两边劝解不见起效,正头大,众人背后的门板咔哒一声打开,露出一条细缝。
男人只穿了一件单薄黑T恤,斜靠在门框上,发有些乱,似乎是刚睡醒,不适应光亮而紧蹙眉心,眯着眼扫过门外情况,嗓子沙哑,语调懒散:“很吵。”
蔺叔终于见到人,开门见山:“文景,家里晚上来了客人,太太要你回去见见。”
男人置若罔闻。
宸文景视线并未在他身上了停留太久,或者说故意掠过他。反倒是在看见许凝时才稍稍清醒了些,看她那一身装备,有点好笑又不明地挑了挑下巴:“你什么情况?”
“宸安给我打电话,以为你被绑了,过来看看热闹。”
最后那些人还是走了,宸文景自己口头确认,订婚宴当天他一定到场,前提是在这期间不准再来烦他。
蔺叔背着手,说话也很是无奈:“唉,小许你和文景关系好,多劝劝他。老太太平日总念着文景,就想多见见孙子。”
人走后,许凝才进到房间,一股酒气迎面而来。
宸文景瘫在沙发上,脑袋昏沉。
他撩开眼皮看了一眼站在玄关的许凝,又问了一遍:“你什么情况?”
“下楼的时候没注意。”
“眼睛长来是摆设?”他笑话她。
许凝用拐杖踢开地面滚落的酒瓶,“比你强点。”
两人的相处模式就是有一句没一句的互怼,攻击强弱全看当时两人精力。
就像此时,
宸文景单手揉着太阳穴,见好就收。
宸安去楼下买醒酒药和热食,比会所工作人员送上来要快。
许凝拉开厚重窗帘,日光落进来,照亮满地狼藉。
宸文景问了两句工作室进度,许凝一一回答。
那天她没有待很久,宸安带回食物后她就撤了。
关于宸文景订婚,他们心知肚明;
这是一场无关情爱,幸福的合作。
牢固的婚姻关系爱情不是必需,分配均匀的利益有时也能达成最佳平衡。
对他们来说,拥有一段真感情的婚姻,是件奢侈的事。
*
南城庄园。
订婚宴从中午延续至傍晚。
白天是两家亲戚好友互相寒暄,相聚。
许凝同其他宾客一齐在傍晚时分到达。
毕竟还是个正式场合,许凝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深色长裙,低盘发,略施粉黛,薄唇淡淡颜色,终于有点好气色的样子。
脚踝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正常踩地,不是大幅度运动都没什么问题。
因着下楼梯还有点刺痛,她换了根较细的手棍代替单拐,颜色同衣裙相近,搭配起来并不会太突兀,好过拄着拐杖那般显眼。
蔺叔带她先去见了老太太。
端坐在席上主位的,便是宸家掌家人。
一身绛紫色长款旗袍,祥云暗纹,从裙摆向上缠绕腰侧。白发盘高,背挺笔直,颈微扬,与宾客交谈,双目清明有神直望对方,嘴角挂着从容笑意,举手投足间高华气韵流出。
瞧见蔺叔带着女人走来,伸手,“来,小凝。”
品质极佳的正阳绿翡翠手镯挂在她腕间,随着招手动作轻轻晃动。
许凝大学期间曾在他们家住过一段时间,老太太对她很是照顾,并非只因为她是宸文景带回家的朋友。
老太太拉过许凝坐在她旁边,“前些天听说你摔伤了?”
“小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切不可大意。晚些时候让医生给你看看,不要留下病根才好。瞧着小磕小碰,不仔细养着,以后年纪大了,旧伤地方复发疼起来你就知道厉害了。
宸老太太不同于早年在商业场上的狠厉果决,对待孙子宠爱偏多,早年又从宸文景那听来一些添油加醋过的许凝的生平,对她也是生出许多心疼来。
两人说了没两句话,新的客人来见,许凝先行退开。